前方的地面上,那滩血迹已经干了大半,泥土吸走了最后一点湿痕。我收回目光,手指离开剑脊,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走吧。”我说。
队伍动了起来。陈岩走在前面带路,林师弟和其他人轮流抬着担架,脚步缓慢但稳定。我的剑始终握在手里,没有归鞘。这一路不算远,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沙里,脚底发虚,经脉空荡荡的,连呼吸都得小心控制节奏。
途中遇到几只低阶妖兽从石缝里窜出来,还没靠近就被我一剑扫退。它们不敢再追,只敢在远处嘶叫。这种声音听着烦,但我没力气去清场。只要不挡路,随它们去。
快到传送阵时,我发现剑身上的裂纹比刚才深了一点。我停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一股细微的刺痛顺着指腹传上来。这不是普通的损伤,是灵性受损的征兆。我闭眼,把残存的一丝灵力缓缓注入剑柄,让它顺着纹路渗透进去。剑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回应。我也说不清是谁在支撑谁。
符箓贴在阵心,光芒闪了几下,终于亮起。我们站进光圈里,眼前一晃,山风扑面而来。
紫霄峰的石阶出现在脚下,晨光洒在青砖上,映出我们一行人的影子。大家都脏得不像样,衣服破了,脸上沾着血和灰。有人扶着墙才站稳,有人直接坐在台阶上喘气。
守门弟子看到我们,愣了一下,随即飞奔进去报信。
没过多久,几位长老从主殿方向走来。带头的是执法堂的莫长老,白须垂胸,神色严肃。他上下打量我们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们回来了。”他说,“黑风岭的情况如何?”
“令符已毁,伏击被破。”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两名同门牺牲,三人重伤,其余还能行动。”
莫长老眉头皱了皱,又问:“是你主导反击?”
“是我下令调度,大家合力突围。”
他沉默片刻,转身对身后弟子道:“速请医修来此,安置伤者。另备净室,供归返弟子休整。”
然后他看向我:“楚风,你随我来。”
“等等。”一个声音从旁传来。
是内门的赵临,平日就看我不顺眼。他站在廊柱边,冷笑一声:“就这么几句就定功过?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侥幸逃回来的?魔界深处都没进去,就说破了伏击,凭什么?”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说不定是敌人放他们回来报假消息呢。”
我没看他,只盯着莫长老。
莫长老冷哼一声:“赵临,你在质疑宗门试炼弟子的忠诚?”
“我不是质疑忠诚。”赵临抱臂,“我只是说,不能光听一面之词。要真是打了胜仗,总得拿出证据吧?比如……缴获的令符残片?”
我伸手入怀,取出一块焦黑的碎片,托在掌心。上面还残留着一丝邪气波动。
莫长老接过一看,脸色微变:“确实是黑风岭的制式令符,而且……碎裂方式与禁术反噬一致。”
他抬头看着我:“你能毁掉它?”
“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我说,“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机会。”
莫长老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朝主殿走去。临走前留下一句:“半个时辰后,主殿前广场集合,宣布此次试炼结果。”
我站在原地,没动。
赵临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别以为装沉默就能显得你有多了不起。运气好而已。真要硬碰,你早就死了。”
我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