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断崖边上,风从山底往上吹,衣角被掀动。脚下是深谷,云雾遮住了底。相伴之剑背在身后,刚才它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时,有人说话。
“楚风,你师父让我来找你。”
我转过身,慢慢走下崖台。来人站在石道旁,是个陌生面孔。中年模样,穿着灰青色的长袍,洗得有些发白。他背着一把铁尺,锈迹斑斑,看不出材质。整个人的气息很沉,不张扬,也不弱。
我没立刻回应。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铜牌,举起来给我看。上面刻着两个字:巡渊。
我盯着那牌子看了两息时间,才开口:“你说师父让你来的?他让你找我做什么?”
那人收起铜牌,声音压低:“我不是紫霄峰的人。我是从北境回来的,途经三座封印台,都碎了。”
我没动,但耳朵竖了起来。
他说:“第一座在黑水原,第二座在枯骨沟,第三座靠近雪线岭。裂口不是外力砸开的,是内部崩裂。夜里有黑雾往外冒,沾到草木,立刻枯死。我亲眼看见一只山狐碰了雾气,半个时辰后眼睛变红,扑人咬血。”
我问:“你见过类似的情况?”
他点头:“年轻时翻过一本残卷,讲的是上古魔神被封前的征兆。地脉躁动,封印自毁,妖物不受控。现在的情形,和书里写的一半对上了。”
我沉默。
他又说:“我不敢去主峰报信。这一路回来,发现几个本该驻守封印的外门执事不见了。replacements名册上有名,人却不在岗。我问了一句,就被警告少管闲事。”
我皱眉:“所以你来找我?”
他直视我:“因为你破过黑风岭的阵。那一战传到了边境外。我知道你斩了邪使,毁了祭坛。这种事,不是谁都敢做,也不是谁都看得出背后的东西。”
我手指微微动了下。
他继续说:“最近三个月,北边的猎户不敢进山。野兽成群往南逃,连狼群都过了河。这不是天灾,是地气变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半年,封印全毁,到时候谁也拦不住。”
我问:“你为什么不能久留?”
他摇头:“我在外域走了太久,身上有追踪印记。多待一刻,就多一分暴露风险。今天能站在这里,已经是拼着命甩掉尾巴才做到的。”
说完,他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递过来。我没接。
他把纸放在旁边的石台上。“这是三座封印台的位置,还有我记下的异常时间。你看完最好烧掉。”
我看着那张纸,没伸手。
他退后一步:“我该走了。你要不信,可以自己去查。但记住,别带太多人,更别惊动高层。我临走前听了一句暗话——‘里面有人等信号’。”
我猛地抬头。
他已转身,脚步轻而稳,沿着小道往下走。不到十步,身影就被松林挡住。
我站着没动。
风吹过来,石台上的纸页翻了一下。
我这才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材质像是一种老皮,摸上去粗糙。上面画着简略的地图,三个红点标记位置。旁边写着几行小字,记录日期和现象。
我把纸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划痕,像是临时刻上去的:**子时三刻,雾涌如潮,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