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的石头上,有一道划痕。
很细的一条,像是被爪子抓过,深浅不均。我蹲下来仔细看,发现痕迹边缘有点焦,像是被火燎过。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我伸手碰了碰那道痕,指腹传来一丝残留的热意。
有人在这里打过架,而且用了火系术法。时间不超过半天。
我站起身,望向北方。
雾已经开始散了,远处山峦轮廓显现出来。那片林子就在下一座山背后。
剑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提醒,是催促。
我翻过河床,踩上对岸的泥土。鞋底沾了湿泥,走起来有点沉。但我没停,一路往上。
山坡陡了些,呼吸变得深长。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流到眼角,有点刺。我抬手擦掉,继续前行。
快到山顶时,天空突然暗了一下。不是云遮住了太阳,而是某种力量波动扫过。
我立刻停下,拔剑半寸。
剑身发出一声低鸣,不是警告,是认出了什么。
紧接着,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来了。”
是灵悦。
她的声音比刚才传讯时更弱,带着疲惫。
“我在林口等你。别走正路,那边有埋伏。走东侧岩缝,穿过去就是安全区。”
我说不出话,只能点头。虽然她看不见。
我把剑收回鞘中,转向东边。那边岩石交错,缝隙狭窄,普通人钻不过去。但我侧身挤进去后,发现里面竟有一条人工开凿的小径,铺着碎石。
走下去约莫一盏茶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谷地出现在面前,四周被高山环抱。谷口立着一座石门,上面挂着褪色的红绸,中间画着一只闭眼的狐狸。
那是狐族的休眠祭门,只有在危急时刻才会开启。
石门前站着一个人影。
白衣,长发束起,背对着我。她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是灵悦。
她的脸色有点白,左肩包着布条,渗着暗红。看到我时,她嘴角动了动,想笑,却只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
“你终于来了。”她说。
我没回答,快步走上前。
她抬起手,指向石门后面:“我们没多少时间。血魔尊的人已经攻破外围防线,再晚一步,整个族群都要被炼成傀儡。”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说的不是假话。
我抽出剑,横在身前。
“带路。”我说。
她点点头,转身推开了石门。
门后漆黑一片,像是吞掉了所有光。风吹出来,带着一股陈旧的香灰味。
我们走进去,身后的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外面的天,正在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