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扇窗，窗帘垂落的位置比刚才低了一寸。剑柄还在发烫，不是因为战斗，而是它认出了什么。我没有动，呼吸放得很轻。灵悦站在我旁边，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风一吹，她的狐尾微微绷紧。
她低声说：“你还在看什么？”
我说：“刚才有人在上面。”
她抬头，眉头皱起：“不可能，二楼是长老休息的地方，外人进不去。”
我没解释。剑不会错，那种气息我也记得。腐骨咒残留的味道很淡，混在夜风里几乎闻不到，但它确实存在。这不是狐族的人，也不是普通的探子。它是冲着我来的。
我松开剑柄，对她说：“你先回去休息。”
“那你呢？”
“我得走一趟。”
她想说什么，但我已经转身。石阶湿冷，脚踩上去没有声音。我沿着墙根往东边绕，避开巡逻的守卫。他们用的是狐族特有的步法，落地无声，但我的感知不一样。我能感觉到灵气的流动，也能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破绽。
走到巷口，我停了下来。这里离议事堂三百丈，地势略低，有一口枯井。井口盖着石板，边缘长满了青苔。我蹲下身，手指贴在石板上。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还有一点别的东西——一丝极细的黑气，正从缝隙里往外渗。
是血符的味道。
我立刻后退三步，靠在墙上。果然，井底传来轻微的摩擦声。两个影子从井沿翻出来，动作僵硬，身上披着绿灰色的斗篷，脸上画着扭曲的符文。他们的手正在往怀里掏，一张符纸已经沾了血，火光刚亮起来。
我没有等他们完成。
心念一动，剑自行出鞘。剑光划过夜空，像一道撕开黑暗的裂口。空中那点幽绿火焰刚升起就被斩断，符纸炸成灰烬，散在风里。第二道剑影紧随其后，直逼左侧小妖咽喉。
他反应很快，脚下一沉，就要启动遁地咒。可我早有准备。剑意压下去，方圆十丈内的灵气瞬间凝滞。他的咒语卡在喉咙里，身体僵住半秒。就是这半秒，剑锋掠过，血线喷出。
另一个小妖想逃，但我已经到了他背后。剑尖点在他后颈，轻轻一送。他倒下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张未写完的讯报。
我收剑入鞘，蹲下检查尸体。他们穿的衣服和我在紫霄峰卷宗里见过的一样，北冥残宗的标记刻在袖口内侧。我把其中一个翻过来，拉开衣领。颈后烙着四个小字：黑风七队。
这是正规斥候。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黑风岭不是随便派人出来的。他们知道我来了，也知道狐族内部有裂痕。这一拨人不是来试探阵法的，是来确认消息能不能传出去。如果我没察觉窗后的动静，如果我没追出来，这张血符就会带着我的位置飞回总部。
他们要动手了。
我用剑气封住两具尸体的经脉，防止毒囊发作太快。果然，不到半盏茶时间，皮肉开始发黑，慢慢融化。这是自毁手段，专门为了不留证据。但现在，我已经看到了该看的东西。
站起来时，腿有点发软。赶路一夜，又接连出手两次，体力消耗很大。我靠在墙边喘了口气，把剑握得更紧一点。它还在微微震动，像是提醒我还有人在看着。
我沿着原路返回，没走主街，专挑偏僻的小巷。雾起来了，山里的湿气重，沾在衣服上冰凉。每一步都走得慢，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不是怕敌人，是怕惊动守夜的狐族。他们现在还不信我，要是发现我在外乱闯，只会让灵悦难做。
转过一处拐角，我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