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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共处一室(一)(1 / 1)

寂静。

不再是最初那种绷得像拉满弓弦、连空气都在发抖的寂静,也不是后来被逻辑追问填得满满当当、让人头皮发紧的寂静。这是种全新的寂静——邵斯南活了二十五年,头一回撞上这样的静。

是被“绝对静止”指令钉死的寂静,静得像抽走了所有空气的真空,连一丝活气都没有。没有灰尘落地的轻响,没有窗外虫鸣的余音,甚至连他自己的心跳,都显得格外突兀。

他缩在被子里,像受惊的蜗牛钻回唯一的壳,连呼吸都捏着劲儿,轻得怕惊动了空气。鼻翼每一次细微的张合,都要刻意放缓节奏,生怕气流摩擦产生的声音,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可耳朵却支棱着,跟雷达似的转,不放过房间里任何一点动静——哪怕是纤维在被子里轻微的摩擦声,他都觉得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分钟过去,没声儿。

五分钟过去,还是没声儿。

十分钟滑走,整个房间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声,像小锤子在敲着胸腔,一下下,敲得人心里发慌。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服摩擦的窸窣,没有哪怕一丝像机器运转的低鸣。甚至之前他总怀疑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极轻的呼吸声,也彻底没了影。那个角落,真就跟他命令的一样,成了块没动静的石头,一团透明的空气,啥存在感都没有。

按说他该松口气才对——指令管用了,那“危险”(暂且这么叫吧)被暂时锁死了,不会突然冒出来追问“你为什么发抖”“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可为啥他的心反而悬得更高?像吊在半空中的石头,上不去下不来,连带着呼吸都跟着发沉。一种空落落的不安,跟潮乎乎的霉菌似的,在心里悄悄发了芽,还往五脏六腑里爬,缠得他胸口发闷。

他忍不住了。极其缓慢地、跟偷东西似的,把被子往下扯了条小缝,露出一只眼。睫毛轻轻颤着,怯生生地往那个暗角落瞅——台灯的光只够照亮书桌周围,那个角落陷在更深的黑里,像块吸光的海绵。

光线太暗,只能看见个比夜色还浓的模糊轮廓。时幽南还保持着之前微微低头的姿势,肩膀没动,脑袋没偏,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没晃一下,跟被冻住了似的,纹丝没动。

真就……一点都没挪窝。

邵斯南的心脏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捏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有庆幸——庆幸指令没失效,庆幸对方没失控;有疑惑——疑惑他到底是“听话”,还是根本没能力反抗;还有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特微妙的……失落?

这人……居然真这么听话?

那个他在画稿里赋予了“冷静果敢、不被束缚”特质的侦探,此刻却像个被按下暂停键的玩偶,乖乖待在角落,连动都不动。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怪怪的,像喝了杯掺了温水的汽水,没了气泡的劲儿,只剩淡淡的涩。

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冒出来:他想从桌上摸个纸团扔过去,看看时幽南会不会躲;或者突然大喊一声,试试那指令到底牢不牢固。可手指刚碰到被子边缘,就立马缩了回来——他掐灭了这作死的想法。好不容易换来的、脆得跟玻璃似的平衡,可不能再给打破了。万一指令失效,时幽南真的“醒”过来,他可没力气再应付那些逻辑轰炸了。

他把头埋回被子,想逼着自己睡觉——睡着了就啥都不用想,啥都不用怕,这是眼下唯一能逃的路。

他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第三十七只,羊群里突然混进了只穿黑风衣的羊。那羊没低头吃草,反而蹲在那儿,手里捏着个本子,正分析草料的营养成分,还琢磨咀嚼动作的生物力学原理,连每根草的纤维结构都要记下来。得,彻底乱了,越数越清醒。

他深呼吸。吸气,呼气……吸进来的空气里,好像飘着丝极淡的、冷冷的臭氧味,还有种不属于他这小破屋的、干净得过分的味道——没有颜料的刺鼻味,没有泡面的油腻味,没有旧衣服堆久了的潮味,就只是单纯的、像刚消过毒的干净,单调得很。

这是时幽南身上的味儿?

邵斯南跟被电着似的,猛地睁开眼。眼皮蹭着睫毛,发出轻微的响。他居然……不知不觉记着对方的气味了?就像记着常用的画笔触感、常用的颜料颜色一样,悄没声儿地刻进了感官里。

恐惧感又攥住了他。不是怕时幽南这未知“东西”,是怕自己这奇怪的变化——他的感官、他的注意力,正被那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悄没声儿地占了去,跟被藤蔓缠上似的,甩都甩不开。再这么下去,他会不会连自己是谁都要忘了?

别想了!不能再想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套有点潮,是昨晚出汗没干透的缘故,还带着廉价洗发水的香精味——那是超市打折时买的,柠檬味,闻着挺冲,却让他觉得踏实。混着他自己身上的汗味儿,这熟悉的味道裹着他,像小时候盖惯了的旧被子,终于让他稍微踏实了那么一点点。

他想回忆点能让自己放松的事儿,比如常听的那首民谣的旋律,吉他弹得轻轻的,歌手的声音有点哑;或者画册里那幅《星空》的构图,蓝色的漩涡裹着星星,旋转着,能让人盯着看好久。可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暗码追凶》第十七话的分镜——时幽南站在天台上,夜风掀着他的风衣衣角,黑色的布料在空中划出弧线,他手里捏着通讯器,正冷静地跟下属分析案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个他画了无数遍的场景,笔尖在纸上划过的触感还在指尖残留,现在想起来,却带着种让人心里发慌的陌生感。因为那个原本只在二维纸面上、任他笔尖塑造的男人,此刻跟幽灵似的,站在他房间的角落里,呼吸(如果他有呼吸的话)着和他一样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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