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公堂之上,气氛凝重得宛如实质。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都是黄老爷!所有事都是黄四郎指使我干的!”
胡万彻底垮了。
他那张平日里写满倨傲与阴狠的脸,此刻被鼻涕和眼泪糊成一团,再无半分人样。他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狗,膝行向前,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血和泥混在一起,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县长饶命!饶命啊!我全都招!我把黄四郎的底细全都告诉您!”
林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这种货色,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那张丑陋的嘴脸,手臂一伸,探入了身旁的红木签筒。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堂内堂外,成百上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墨的手。
他抽出一支签。
签头,是刺眼的血红色。
林墨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抖,那支红头签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带着破空之声,“咄”的一声,狠狠钉在堂下胡万面前的石板缝隙里,签尾剧烈颤动,嗡嗡作响。
“恶贼胡万!”
林墨的声音骤然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灌入每一个人的耳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审判。
“贪赃枉法,逼良为贱,草菅人命!本县长查明,你自上任以来,共计犯下二十一条大罪,桩桩当诛,件件当斩!”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枪,声音陡然拔高,化作雷霆,通过洞开的县衙大门,轰然炸响在黄城的天空之上!
“本县长宣判:处以斩立决!以正国法,以慰民心!”
“斩!”
判决声落。
如巨石砸入深潭。
短暂的死寂之后,县衙外围观的百姓人潮,瞬间被引爆!
“斩得好!”
一个憋了半辈子怨气的老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青天大老爷!”
“杀了他!杀了这个狗官!”
压抑了太久的怨恨与期盼,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呐喊。欢呼声、叫好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恐怖的音浪,席卷了整个县衙,仿佛要将这青天白日下的罪恶,彻底荡涤干净。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中,林墨的目光,却平静地投向了身侧。
张牧之。
这位悍匪出身的保安队长,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的双拳,不知何时已经攥得骨节发白。他的眼神,正死死地盯着堂外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因为喜悦而流泪的脸。
那眼神里,有震撼,有迷茫,更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
林墨收回目光,拿起桌案上那块早已备好的令牌。
令牌由铁木所制,入手沉重,正面用朱砂描着一个杀气腾腾的“斩”字。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下高台。
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移动,不解,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