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沉甸甸的铁罐里装着的,不只是牛肉。
是金条,是军饷,是黄城走向富庶的硬通货。
城外的田垄上,希望则以一种更原始、更质朴的方式疯长。
那些祖祖辈辈都为地主弯腰的农民,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他们把每一寸泥土都看作是祖宗的牌位,把每一颗种子都视作自己的亲生骨肉。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嘹亮的歌声却从他们的胸膛里迸发出来,回荡在田野之上。那歌声里,有对土地的赞美,有对丰收的祈盼,更有对那个给予他们这一切的人,最真挚的歌颂。
林墨同样没有停下脚步。
他将系统奖励的那套基础医疗设备,安置在了城中心一座被打扫干净的院落里。
“惠民医院”的牌匾,被他亲手挂了上去。
他将在黄四郎府中解救出来的前任县长遗孤——林婉清,任命为这家医院的负责人。
这个读过教会学校,懂得一些护理知识的女孩,骨子里透着一股与她柔弱外表不符的坚韧。在她的管理下,医院虽只有几间平房,十几张床位,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石灰水和草药混合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无论是保安团训练时受了伤的士兵,还是染了风寒的普通百姓,都能在这里得到治疗。价格,仅仅是几枚铜板的成本费。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午后。
一名在剿匪战斗中被划破大腿的士兵,伤口严重感染,高烧不退,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军医束手无策,所有人都认为他熬不过今晚。
就在他弥留之际,林墨带着一支珍贵的青霉素,走进了病房。
林婉清接过那支小小的玻璃药剂,在林墨的指导下,用颤抖但稳定的手,将药液缓缓注入了士兵的身体。
整个医院,乃至闻讯赶来的士兵家属,都在病房外静静地等待着。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时,那名士兵的体温,降了下来。
他活了。
当这个消息传开时,整个黄城都为之震动。
这家小小的、不起眼的医院,在所有百姓的心中,瞬间变得无比神圣。
工厂的烟囱,吐出工业的呼吸。
田野的庄稼,扎下生存的根基。
医院的灯火,守护着生命的尊严。
此刻的黄城,正从一片瓦砾废墟中,以一种野蛮而决绝的姿态,破土而出,向着天空伸展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