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那份地图,表情痛苦。
“空有宝山,却无从下手。”
他的话音刚落。
“砰!”
一只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桌沿。
张牧之豁然起身,古铜色的脸膛因为焦急而涨得通红。
“县长,汉斯先生说得没错!”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充满了军人特有的急躁与火气。
“现在兵工厂里,工人们的热情比熔炉里的火还旺!电力也足得很,那些新机器转起来,跟疯了似的!”
“可就是没有原材料!”
“没有铁,就炼不出好钢!没有钢,就造不出子弹和枪管!”
“没有煤,那些从德国运来的更大功率的熔炉,就只是一堆废铁!连火都点不起来!”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军靴敲击地板的声音,一下下撞在所有人的心口。
“这感觉,憋屈!就像憋足了劲,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都使不出来啊!”
林墨始终沉默地听着。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富有节奏地敲击着。
笃。
笃。
笃。
办公室里只剩下这单调的声响,以及张牧之粗重的呼吸声。
他当然明白。
黄城的发展,遇到了自他接手以来,一个全新的、也是最致命的瓶颈。
如果说之前的电力问题,仅仅是发展的“动力”不足,心脏跳得不够快。
那么现在,就是供给全身的“血液”即将枯竭。
没有煤和铁,这两样被誉为“工业粮食”和“工业骨骼”的基石,他脑海中所有宏伟的工业化蓝图,都将瞬间崩塌,沦为一纸空谈。
兵工厂会停工。
罐头厂会停产。
刚刚点亮的城市灯火,也会因为煤炭的耗尽而重新熄灭。
黄城,这个刚刚被注入了强劲动力的巨人,仿佛被两道无形的枷-锁,给死死地锁在了原地。
一道枷锁,名为“资源开采技术”。
另一道,名为“专业技术人才”。
这两道枷锁,比黄四郎的碉楼更坚固,比任何军阀的部队更难对付。
它们冰冷、沉重,牢牢地扼住了黄城发展的咽喉。
林墨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