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意透过指挥室的窗缝,一丝丝地渗进来。
林墨的指尖,在一份刚刚绘制出的黄城矿产资源预估图上,缓缓划过。
煤、铁、铜、硫……一个个代表着工业血脉的符号,密密麻麻地标注在西边的群山之中,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
可他没有足够的人手。
更确切地说,他没有懂得如何唤醒这些巨兽的匠人。
组建一支专业的矿业勘探队,找到那些能从矿石纹路和山体走势中嗅出矿脉的老矿工,这件事,成了卡住他整个工业化进程的瓶颈。
就在他思绪陷入僵局,眉心紧锁之际。
“砰!”
指挥室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撞开,狠狠地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夹杂着冰冷尘土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图纸哗哗作响。
张牧之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那件黑色的军呢大衣还带着室外的寒霜,脸上的神情是林墨从未见过的凝重,仿佛一块即将崩裂的坚冰。
“县长,紧急军情!”
他的声音嘶哑而短促,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砸在地上的石子。
林墨体内的血液瞬间一紧,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所有的思绪被这一声爆喝彻底斩断。
“说,出什么事了?”
张牧之没有多余的废话,大步流星地冲到巨大的沙盘地图前。他的军靴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的食指,裹挟着千钧之力,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
那个位置,是与黄城北境接壤的邻省地界。
“北边出事了!”
张牧之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边境哨所刚刚送回的八百里加急情报。邻省,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旱灾,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大规模的饥荒,已经彻底爆发了!”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林墨,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根据我们斥候的交叉印证和估算,至少有二三十万的饥民,为了活命,正在抛弃他们已经化为焦土的家园,向南逃难。”
指挥室内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在场的几位县府官员,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张牧之的语气变得愈发沉重,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灾难。
“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支,人数已经超过了七万,直逼八万!他们的行进方向……没有任何偏移,就是冲着我们黄城来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色箭头,终点,正是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