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陈玄风的指缝往下滴,砸在石板上像烧红的铁珠子。他整个人歪在地上,左臂那道伤口还在往外翻腾黑气,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啃骨头。
孟小九靠在柱子边,手腕上的血已经流成了细线,她咬着牙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阵心方向——王凌峰还悬在那里,眉心血珠一滴滴落进地脉纹路,每一滴下去,地面就震一下。
“别……别让他再出声。”陈玄风突然开口,嗓音沙得像砂纸磨墙,“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话音未落,左肩猛地一抽!魔纹像活了似的往上爬,黑线钻进锁骨,整条胳膊的皮肉开始塌陷、扭曲,血管凸起成蛛网状,皮肤下隐隐有金光和黑气对冲。
他闷哼一声,右手狠狠掐住自己咽喉,硬是把惨叫憋了回去。
脑子里又响起那个声音:“顺者得永生,逆者归虚无。”
“放你娘的屁。”他咧嘴一笑,牙缝里全是血沫,“我这辈子就没顺过谁,你还指望我跪着认命?”
舌尖一咬,剧痛炸开,神识瞬间清醒。
他抬手,右手颤抖着按上左肩,指尖渗出最后一丝精血,顺着魔纹根部一点点灌进去。那纹路像是渴疯了,疯狂吸食,一路蔓延到胸口。
“前世你斩我道基,剜我魂魄,夺我证道路。”他低吼,声音越来越狠,“今儿我就拿这残躯——炼一把开天的刀!”
说完,左手猛地撕开伤口!
“嗤啦”一声,皮肉翻卷,黑气如龙卷般喷涌而出,不再是失控乱窜,而是被一股意志强行牵引,反扑向体内残存的佛印金光。
两股力量在血脉里撞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锈铁在刮骨。
他睁开破妄之瞳,金红异色直视手臂内部——魔纹的脉络在他眼中清晰可见,如同一张古老的地图。他用记忆里的东西去比对,一点一点调整流向。
“吞!给我全吞了!”
黑气暴涨,猛然绞杀金光,将其碾碎、吞噬,最终顺着经络回流至心脏,又被他以意念压进左臂。
整条手臂开始变形,骨骼拉长,肌肉凝实,皮肤彻底化为漆黑金属般的质感,五指收拢成刃,刃脊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符文,像是用血写成的禁咒。
一把由血肉与执念铸成的剑,成了。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清越钟鸣。
补天石碎片从四面八方飞来,像是被什么吸引,直奔那柄黑刃而去。
陈玄风单膝撑地,右手抄起插在地上的玄霜剑当拐杖,勉强站起半身,右臂发力,将剑刃迎上。
第一片嵌入时,震动如雷贯耳,震得他耳朵出血。
第二片、第三片……接连九片,逐一嵌进刃身凹槽,每嵌一片,黑刃就亮一分,到最后,整把剑泛起幽蓝微光,像是埋在地底千年的寒铁终于苏醒。
轰!
地面炸开!
纵横交错的巨大阵图浮现,覆盖整个祖祠地底,线条如河,流转着暗金色的光。中央一处深坑标注着一行古字:“初代留后手,待真火重燃”。
“原来……这才是完整的守陵阵。”他喘着粗气,嘴角却翘了起来,“不是为了镇压谁,是为了等一个人点燃它。”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异响。
王凌峰的身体缓缓离地三寸,断臂处裂口崩开,金色细丝如根须般钻出,扎进阵图主脉,一根接一根,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
他的眉心血不再滴落,而是直接化作一条金线,连通头顶虚空。
“不好!”孟小九强撑起身,踉跄扑过去,把招魂幡横在他背后,银铃只剩半截还在响,残音嗡鸣,形成一层薄雾般的屏障。
可那股抽取之力太强,王凌峰的身体仍在上升,脸色发白,嘴唇干裂。
“停……停下……”她嘶喊,“你再这样会被抽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