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王凌峰睁开了眼。
双目纯金,却不再浑浊。
他看着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进石头里:“不是我……是它认出了我。”
话音落下,断臂处金丝暴增,粗如藤蔓,深深扎进阵图核心,空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持剑老者的轮廓,披着残破战甲,脚踏山河。
阵图嗡鸣加剧,仿佛在回应某种久违的召唤。
陈玄风盯着那虚影,忽然笑了:“老爷子,你等的人……是不是就是现在这个?”
没人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已经来了。
孟小九靠着石柱滑坐下去,手里的招魂幡差点脱手。她抬头看向陈玄风,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现在……还能动吗?”
他没说话,只是把玄霜剑重新插进地里,借力一点点站起来。左臂那柄黑刃随着呼吸微微震颤,补天石碎片映出幽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动不了也得动。”他说,“刚才那一刀,是我拿命换的。要是不动,岂不是白瞎了这身伤?”
远处,地脉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王凌峰的身体忽然剧烈一震,金丝绷紧如弓弦,眉心胎记裂得更深,渗出的血不再是红色,而是纯粹的金色,在空中凝成一个古老的符号,缓缓沉入阵心。
阵图光芒骤然增强,几乎刺眼。
陈玄风眯起眼,盯着那处标注“祭坛”的深坑,低声说:“他们以为我们是燃料……可要是火种是我们自己点的呢?”
孟小九抬手抹了把脸,混着血和汗的泥浆从指缝淌下。她扯了扯嘴角:“那你这把新刀……打算砍哪儿?”
“哪儿最怕疼,就砍哪儿。”他抬起黑刃,指向祭坛位置,“比如——他们的命门。”
话音未落,王凌峰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回响,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时辰未到……不可轻动。”
“谁他妈管什么时辰?”陈玄风冷笑,“我这一路走来,哪次是挑黄道吉日动手的?”
他往前踏一步,右腿一软,差点跪倒,硬是用玄霜剑撑住。
“我受伤、我流血、我快死了好几回。”他盯着阵图中心,一字一顿,“可只要我还站着,就不许你们把人间变成香炉。”
孟小九忽然抬手,把最后半截银铃摘下来,扔进阵图裂缝。
“听着,”她说,“我不信什么命运,也不信什么天道。我只信——谁惹我兄弟,我就让谁不得好死。”
金光猛地一跳,阵图某处纹路亮了起来,像是回应她的誓言。
陈玄风咧嘴笑了,满嘴血牙。
他举起黑刃,轻轻敲了敲玄霜剑的剑身。
“叮。”
一声脆响,余音荡开。
下一秒,整片地底的阵图同时亮起,光芒如潮水般涌向祭坛方向。
王凌峰悬浮在半空,金丝缠绕全身,双目紧闭,唇角却微微扬起。
而就在光芒最盛的一瞬,陈玄风眼角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那柄由魔纹化成的黑刃,正从内部渗出一丝极细的金线,顺着补天石碎片的边缘,悄然流向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