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拔起插在地缝里的玄霜剑，剑身带起一串火星。他没回头，直接跃入光柱通道。金色的光流在他身边旋转，像一条通往天顶的路。
孟小九和王凌峰紧随其后。三人形成三角阵型，他在前，她在左，他在右。飞行速度不快，但很稳。他们知道，补天石的气息越来越强，方向不会错。
飞到一半，王凌峰突然抬手。双股剑发出一声轻响，不是嗡鸣，是咔的一声，像是金属裂开细纹。他闭眼，眉心的胎记开始发烫，颜色由淡灰转为赤红。
“停。”他说。
陈玄风立刻收势，转身看他。孟小九也停下，脚链上的银铃无声碎裂，碎片飘散在气流中。她低头看了眼招魂幡，幡面微微抖动，像是被风吹，可这里没有风。
“前面不对。”王凌峰睁开眼，“空间在折叠。”
陈玄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光柱依旧明亮，但空气中出现了一道细微的波纹，像是水面被手指划过。他左眼金光一闪，看到那波纹背后连着无数条暗红色的线，线头通向某个深渊。
“轮回之力？”孟小九低声问。
“伪的。”陈玄风说，“有人在用怨气伪造规则。”
话音刚落，空间轰然撕裂。一道巨大的裂口横在前方，黑雾从里面喷出，带着腐臭和焦味。裂口深处，十八层地狱的投影缓缓浮现。第一层拔舌，第二层剪刀，第三层铁树……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第十八层寒冰地狱。
地面没有，只有悬浮的刑台和锁链。鬼影在其中游荡，发出低沉的哀嚎。空气变得沉重，呼吸都困难。
“我们没走错路。”王凌峰握紧双股剑，“是它主动找上门的。”
孟小九展开招魂幡，挡在左侧。幡面张开，像一面墙。她右手掐诀，准备释放幽冥气息试探。可就在她出手前，裂口中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逃不掉……”
声音沙哑，像是铁链在地上拖行。每一个字落下，三人都感到心头一紧，仿佛有东西缠了上来。
紧接着，一团黑雾从最深处升起。它不断翻滚、重组，最后形成一张脸。那张脸由无数人脸拼成，每一张都在痛苦地扭曲。眼睛睁开，没有瞳孔，只有漆黑的空洞。
假阎罗王出来了。
它漂浮在地狱投影中央，左手握着度化轮盘，右手持业火判官笔。两条粗大的因果线从它体内延伸出来，一条连向佛门方向，一条扎进幽冥深处。
“它变强了。”孟小九盯着它的核心，“怨气结构比之前复杂十倍。”
“不止。”王凌峰眯眼，“它吸收了被度化的修行者。”
果然，地狱投影中走出一群身影。他们穿着各派服饰，有北原陈氏的灰布短打，也有中州王家的月白长袍。他们双眼赤红，燃烧着幽蓝的业火，脚步整齐，朝着三人包围过来。
陈玄风数了下，至少三百人。他们的因果线全都连接在假阎罗王身上，像是一张网。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的记忆还在，眼神中有挣扎，有不甘，但他们无法反抗。
“这不是战斗。”孟小九咬牙，“这是献祭。”
“但它需要时间完成整合。”王凌峰快速分析，“现在它的力量还不稳定，右侧因果线有断点。”
陈玄风点头。他往前一步，把两人挡在身后。玄霜剑横握胸前，剑尖指向假阎罗王。
“这次换我保护你们。”他说。
剑身震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假阎罗王的脸动了，嘴角裂开，露出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笑容。它举起业火判官笔，空中立刻浮现一行字：**罪无可赦，当入无间**。
字一成形，周围的空气就凝固了。那些被度化的修行者同时抬手，掌心冒出业火，朝着三人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