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贾东旭和傻柱被治安科的人押解出四合院,那两声清脆的手铐锁死声,仿佛一道无形的开关,瞬间切断了整个院子的喧嚣。
前一刻还人声鼎沸的院子,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风在院中盘旋,卷起几片干枯的败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此刻唯一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惊天动地的哭嚎,从贾家那屋里炸开,撕裂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天杀的李昂啊!你不得好死啊!你冤枉好人呐!”
贾张氏如同离巢的疯鸦,披头散发地冲出屋子,双腿一软,就势往冰冷的地面上一躺。
她枯瘦的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坚硬的黄土地,发出“砰砰”的闷响,嘴里重复着恶毒的咒骂。
撒泼。
打滚。
这是她横行院里几十年,无往不利的武器。
然而,这一次,她的表演却没了观众。
院里各家各户的窗户都透出昏黄的灯光,每一扇窗后都有一双双眼睛,却没有一个人推门而出。
没有看热闹的,更没有上前劝解的。
人们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用一种掺杂着冷漠与畏惧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在寒风中扭动、哭嚎的老妇人。
注视着这个彻底失势的家庭。
墙倒,众人推。
鼓破,万人捶。
这句老话,此刻在四合院里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体现。
夜,越来越深。
寒意也愈发刺骨。
贾张氏的哭嚎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她自己也觉得无趣,灰溜溜地爬起来,缩回了那个冰冷的家。
中院,一大爷易中海家的灯也亮着。
他没有开大灯,只在桌上点了一盏昏暗的小油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最劣质的卷烟。
辛辣呛人的烟雾弥漫在小屋里,将他那张布满沟壑与愁容的脸,笼罩得越发模糊不清。
他的心,比屋外肆虐的冬夜还要冷。
贾东旭被抓走了。
那个他选中的,承载着他所有晚年希望的“养老保险”,被一副冰冷的手铐彻底锁死,押往了未知的深渊。
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计划,在今晚,顷刻间化为了泡影。
他所有的投资,所有的心血,所有的算计与偏袒,都随着那清脆的锁死声,被彻底宣告了死刑。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孤苦伶仃的晚年,病倒在床,无人问津,在无尽的悔恨与凄凉中,慢慢烂掉,臭掉。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个念头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了出来,让他浑身一颤。
“咔嚓。”
易中海眼神一狠,指尖发力,猛地将烟头掐灭在粗糙的桌面上,几点火星在黑暗中迸发,旋即熄灭。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去求李昂?
那个油盐不进、心狠手辣的小子?
那个当着全院的面,把自己这个一大爷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的后生?
他的自尊,他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德高望重”的脸面,在发出呐喊,在抗拒。
可那份对晚年凄凉的恐惧,却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思来想去,权衡利弊,那张维持了一辈子的老脸,终究还是在现实的恐惧面前,败下阵来。
他站起身,拉开了房门。
寒风灌入,他却感觉不到冷。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贾家的门口,那几步路,走得无比沉重。
他敲开了贾家的门。
开门的是秦淮茹。
她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不堪,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看到易中海,她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大爷……”
易中海没有多余的废话,看着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他沉声说道:“淮茹,跟我走。”
“我们去找李昂求求情。”
“为了东旭,为了孩子,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