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指天,脖子上青筋暴起。
“院里出贼啦!天杀的贼啊!把我家的腊肉给偷走啦!”
这一嗓子,彻底捅了马蜂窝。
整个四合院,仿佛一座沉睡的火山,瞬间被引爆。
“哗啦!”
“啪嗒!”
各家各户的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黑暗的窗户被一扇扇点亮。
“大清早的,谁啊?号丧呢?”
“许大茂那孙子又发什么疯?”
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们披着衣服,打着哈欠,纷纷走出房门,准备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院,易中海的屋里。
浓重的药味挥之不散。
他被这穿透力极强的噪音吵醒,一张老脸瞬间黑了下来。听清是许大茂在院子里撒泼,他本能地就想开口呵斥。
放在以前,他只需要咳嗽一声,整个院子都得安静下来。
他想凭着自己一大爷的威望,把这事儿压下去,让许大茂别在这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可他张了张嘴,一股虚弱感涌了上来,话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喘息。
如今的他,说话早就不顶用了。
院子中央,许大茂压根不理会任何人的劝阻,一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反而更加来劲了。
他叉着腰,活脱脱一个在菜市场骂街的泼妇,眼泪鼻涕说来就来,对着全院的人哭天抢地。
“这可不是一般的肉啊!”
他指着自己空荡荡的窗户,声音都变了调。
“我跟你们说,这块腊肉,那可是我们家祖传三代的宝贝!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价值连城!”
“今天!必须召开全院大会!”
许大茂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尖叫道。
“必须把这个挨千刀的贼给揪出来!不然我跟你们没完!我天天在这院里骂!骂到过年!”
“对!必须开会!影响太恶劣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一脸严肃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看到病恹恹的易中海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心中一阵狂喜。
机会!
这是自己彰显官威,树立权威的绝佳机会!
他幸灾乐祸地瞥了一眼后院的方向,然后大声附和许大茂,官瘾十足地转身跑回自己屋里,拿出了一个洗脸用的破铁盆和一个铁勺。
“当!当!当当当!”
他用尽全力地敲了起来,那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比许大茂的叫喊声还要振聋发聩。
“开会啦!开会啦!”
刘海中扯着嗓子,满脸红光,仿佛自己正在主持什么重要仪式。
“全院大会!揪贼啦!所有人都到院里集合,一个都不许缺席!”
就这样,一场因为一块腊肉而起的闹剧,在天色未明、寒风凛冽的四合院里,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刘海中煞有介事地从家里搬出小板凳,在院子中央正襟危坐,学着过去易中海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端起官架子,准备亲自主持这场大会。
许大茂则彻底化身祥林嫂,抓住每一个从屋里出来的人,无论认不认识,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众人哭诉,一遍遍地重复着自己那块“祖传三代”、“价值连城”的腊肉是多么的珍贵与不凡。
整个院子里人声鼎沸,乱成了一锅黏糊糊的粥。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快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