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张肥硕的脸扭曲着,唾沫星子横飞,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烂泥,不仅砸向了秦淮茹,也糊了她自己满身。
她本以为能拖着儿媳妇一起沉沦,却没料到,这番歇斯底里的“自爆”,成了敲响自己丧钟的最后一声巨响。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贾张氏那疯癫的嘴脸和秦淮茹那瞬间失去血色的面庞之间来回逡巡。
秦淮茹苦心经营了多少年?
那个在众人面前永远温婉、永远受苦、永远善良的形象,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被她最亲近的婆婆撕了个支离破碎。
李昂的眼底,一片冰封的湖面。
他要的,就是这个。
这些盘踞在院里的毒虫,只有让他们自己互咬,才能最快地清理干净。
他没有兴趣再欣赏这出婆媳反目的闹剧。
时间宝贵。
李昂背对着那瘫软在地,仍在徒劳咒骂的贾张氏,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对着身后两名精神高度集中的队员下达了指令。
“证据确凿,嫌疑人已当众招供。”
“执行逮捕。”
“是!”
命令简洁,行动果决。
两名队员迈开步伐,金属鞋跟敲击着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嗒、嗒”声。
这声音,像死神的秒表,精准地敲在院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人群不自觉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往绝望的道路。
贾张氏的瞳孔猛地收缩,看着那两道笔挺的身影和他们手中闪着寒光的金属物事,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我不走!”
她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扑腾,像一条被扔上岸的肥硕鲶鱼。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偷东西!是她!是秦淮茹!都是她让我干的!”
她的嗓音尖利刺耳,划破了院子上空凝滞的空气。
但挣扎毫无意义。
其中一名队员面无表情地蹲下,另一人则牢牢控制住她乱舞的胳膊。
那双常年不做活,只懂抓挠和抢夺的肥手,被轻易地反剪到了背后。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冰冷的手铐,死死锁住了她那双肮脏油腻的手腕。
那股透骨的寒意顺着手腕瞬间窜遍全身,贾张氏的嚎叫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完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处理完这个罪魁祸首,李昂却并未收手。
院里的戏,才刚刚演到高潮。
他缓缓转过身。
整个中院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目光全部被他吸引。
他的视线,越过呆若木鸡的众人,越过那扇紧闭的贾家房门,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院子角落的阴影里。
那个从头到尾都佝偻着背,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
“易中海。”
李昂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
但这三个字,却仿佛拥有穿透骨髓的魔力。
一大爷的身体猛地一震,那一直低垂的头颅,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他被迫对上了李昂的目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冷静,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龌龊与算计。
一股浓重的不祥预感,化作刺骨的寒流,从易中海的尾椎骨一路冲上天灵盖。
李昂动了。
他朝着易中海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