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前朝史官之女，为何会与这个所谓的萧氏远支搅在一起？
雨越下越大，傅岐的身影完全隐没在雨幕之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顶帐篷，转身离去，泥地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帐篷内，林砚拭去脸上的雨水，眉头依旧紧锁。
“刚才外面有人。”他低声对苏凝说。
苏凝正在整理一叠文书，闻言抬起头来：“是巡查的小吏吧？这个时辰他们常来收钱。”
林砚摇头：“不像。那人站在土墙后面，一直在观察营地，特别是...”
他顿了顿，“特别是我们这顶帐篷。”
苏凝的手停了下来。帐内一时只剩下雨点敲打篷布的声音。
“你可能多心了。”她最终说道，但语气并不确定。
“这几日流民营里来往的人杂，或许是哪个衙门派来暗访的。”
她走到帐帘边，小心地向外望了望，“不过谨慎些总是好的。傅岐最近确实加派了人手核查流民户籍。”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傅岐这个名字，他这几日已经从不同人口中听到多次。
御史丞，主管户籍核查，以铁面无私著称...若真被他盯上，自己的身份恐怕瞒不了多久。
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怀中的佛像，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定下来。
那串现代编号仿佛又在发烫，提醒他这个身份的脆弱。
“若是傅岐亲自来查，会如何？”他故作随意地问。
苏凝转过身来，眼神复杂：“那他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傅岐此人...从不放过任何疑点。”
她轻轻叹了口气，“好在他通常不会亲自来这种地方。流民营的事，多半交给手下人去办。”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小吏的呵斥声和女人的哭喊。
林砚掀起帐帘一角，看见几个小吏正在强行拖拽一个年轻女子，她的母亲跪在泥地里抱着一个小吏的腿哀求。
“充军！没钱就充军！”小吏一脚踢开老妇，声音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林砚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几乎要冲出去，却被苏凝轻轻拉住。
“别冲动。”她的声音很低，“你帮不了她，反而会暴露自己。”
就在这时，营地入口处忽然安静下来。
一个披着蓑衣的身影出现在雨中，看不清面貌，但小吏们纷纷停下动作，恭敬地站到一旁。
那个人没有停留太久，只是扫了一眼混乱的场面，对小吏头目说了几句什么，就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他的脸都隐藏在斗笠的阴影下。
但林砚注意到，在那人转身的瞬间，目光似乎朝自己的帐篷方向瞥了一眼。
那眼神锐利如刀，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谁？”他低声问。
苏凝的脸色有些发白：“看身形...像是傅岐本人。”
雨幕中，傅岐的身影渐行渐远。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文书，上面潦草地记录着几个新近登记的流民信息。
在“萧砚”这个名字旁，他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刻痕。
雨水打湿了纸卷，墨迹渐渐晕开，但那道刻痕却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