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中夹杂着细雪，打在脸上像针扎似的疼。
林砚裹紧了单薄的衣衫，快步穿过泥泞的小道。
昨日小石头的高烧刚退，今日他特意起早，想再去看看那孩子的情况。
还没走近流民窟，就听见一阵喧哗。
二十多个士兵列队站在窟口，腰间佩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领头的检籍小吏叉着腰，正对着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高声呵斥。
“朝廷有令，所有流民即刻迁往边境垦荒！违令者以逃役论处！”
老周护着妻儿站在最前面，脸色发白：“官爷，这大冬天的往边境去，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小吏冷笑一声，抖开手中的名册：“少废话！名册上的人都得走，一个不留！”
他朝身后挥挥手，“绑人！”
士兵们一拥而上，绳索套上流民的脖颈。哭喊声、哀求声顿时响成一片。
一个瘦弱的老妇被粗暴地拖拽着摔倒在地，士兵却不耐烦地踢了她一脚。
林砚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拦住：“且慢！”
小吏斜眼打量他，认出是那日自称萧氏子弟的人，嗤笑道：“怎么，萧公子又要多管闲事？”
“他们都是良民，何故如此相逼？”
“良民？”
小吏指着名册，“一没田产二没户籍，算什么良民？萧公子若是怜惜，不如替他们把税钱交了？每人三十钱，这里少说五十人。”
林砚攥紧了袖中的钱袋，那里仅有昨日何敬容赏的几枚铜钱。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周旋：“我是尚书令何公门客，还请行个方便...”
“哈！”小吏打断他，声音尖刻，“一个远支萧氏，也敢拿何公压我？告诉你，今日就是何公亲自来了，这人也得抓！”
士兵们更加粗暴地拖拽流民，老周护着妻儿往后退，却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住。
小石头吓得哇哇大哭，挣扎中咬了士兵一口，那兵士怒极，扬起刀鞘就要打下。
“住手！”
一声清喝从后方传来。三辆马车疾驰而至，谢临一身墨色锦袍跳下车来，身后跟着十余名谢氏家丁。
他看也不看那小吏，径直走到林砚身旁，目光扫过混乱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