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敲打着窗棂,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
林砚披着湿漉漉的蓑衣站在何府偏厅,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青砖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何敬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
许久,他才缓缓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
“傅岐三日后就要上奏。”
他的声音比往日更加低沉。
“奏章里列了七条疑点,从你的籍贯文书到萧氏家庙的供奉记录...每条都直指身份造假。”
林砚接过那卷抄本,手指触到冰凉的绢纸。
烛光下,墨字清晰得刺眼:青州萧氏支脉已绝嗣三十七年、家庙供奉名录无“萧砚”其名、流民登记文书笔迹与官方制式不符
“陛下最近对士族身份格外敏感。”
何敬容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萧纶刚刚奏请严查所有冒籍者,一经发现,即刻充军北境。”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何敬容凝重的面色。
雷声隆隆而至,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你去江州。”何敬容突然道。
“陈庆之正在那里整顿军备,需要懂地形测绘的人才。他是寒门出身,不会深究你的来历...”
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老管家推门而入,低声道:“苏姑娘从后门来了,说是急事。”
苏凝披着淋湿的斗篷出现在门口,发丝粘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左肩处微微隆起,显然是包扎了伤处。
“萧纶的人在全城搜捕肩部受伤的女子。”
她喘息未定,目光扫过林砚手中的奏章抄本,苦笑一声,“看来我们都有麻烦了。”
雨声渐急,烛火猛地一跳。何敬容蹙眉:“你们去了秘阁?”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苏凝转向林砚。
“今早萧纶的侍卫已经查过西市的医馆,很快就会找到帮我治伤的李郎中。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离开建康。”
林砚握紧手中的绢纸,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
他忽然抬头看向何敬容:“那些流民...如果我走了,傅岐会不会拿他们出气?”
“放心。”何敬容拍拍他的肩,“我会设法周旋。倒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