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保重性命要紧。”
雨声中传来隐约的更梆声,已是三更天。
林砚突然解下一直背着的行囊,从中取出那尊金铜佛造像。
烛光下,佛像表面的裂纹比前几日又深了几分,裂缝中隐隐透出诡异的蓝光。
“这是...”苏凝惊疑地靠近。
林砚没有解释,只是将佛像小心包好,转向何敬容。
“还请何公派人给谢临送个信,就说工坊的流水线需要调整,让他多照看那些工匠。”
他又对苏凝道:“你去换身干衣服,我们半个时辰后在南门汇合。”
待偏厅只剩他一人时,林砚再次展开那卷奏章。
第七条疑点写得格外刺目:“据查,所谓萧氏家庙供奉佛像,其底座铭文刻法古怪,疑似胡风...”
他突然轻笑一声,将奏章凑到烛火前。
绢纸遇火即燃,很快化作一团灰烬。
雨势渐小之时,林砚悄悄从何府后门离开。
街巷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沿着屋檐滴落的声音。
他摸了摸行囊中的佛造像,触手竟是一片滚烫。
就在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时,他忽然瞥见一队举着火把的官兵正挨家挨户敲门查问。
林砚闪身躲进暗巷,听见带队军官的吼声:“仔细查!肩部有伤的女子,一个都不能放过!”
佛造像在行囊中突然震动起来,蓝光透过布料的缝隙在暗巷中明明灭灭。
林砚按住行囊,感到一阵奇异的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他最后望了一眼何府的方向,转身没入茫茫雨夜。
前方是通往江州的官道,也是未知的艰险征程。
佛像在怀中持续发烫,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雨停了,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
林砚勒住马,回头望向建康城模糊的轮廓。
城墙上突然亮起一排火把,如同暗夜中睁开的眼睛。
他轻叹一声,策马向南而去。
行囊中的佛造像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那道裂纹中,依然隐隐透着不祥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