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配吗?
林卫国接收到了她求助的信号。他没有立刻回答王干事,而是走到苏晚晴身边,给了她一个无比坚定的眼神。
“这是好事啊,我们支持!”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力量。
然后,他低下头,目光变得柔和,看着苏晚晴,一字一句地说道:“晚晴,你不是一直想找回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吗?现在,你自己就可以成为一名教员,这是最好的继承。”
父亲……
这两个字,瞬间击中了苏晚晴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父亲临终前,抓着她的手,遗憾自己一身学问再也无人可传的悲凉眼神,再一次浮现在她眼前。
林卫国的这句话,给了她无穷无尽的勇气。
她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苏晚晴缓缓站起身,面对着王干事,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
“王干事,我……我愿意去!”
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小时就在整个四合院里传开了。
贾张氏正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搓洗衣裳,棒槌砸在石板上砰砰作响。听到邻居的议论,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呸!”
一口浓痰被她狠狠啐在脚下的青砖地上。
“一个乡下来的狐狸精,认得几个字就了不起了?还不是靠着男人!不知廉耻!”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刻意放大到足以让半个院子的人都听见。
不远处,同样在洗衣服的秦淮茹,手上搓揉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冰冷的井水浸透了她的指关节,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贾张氏的叫骂,像一根根尖锐的针,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想起自己当初,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俏姑娘,也识文断字,可如今呢?
如今的她,被死死困在这座四合院里,整日围着油腻的锅台和尖酸刻薄的恶婆婆打转。双手被皂角和冷水泡得粗糙红肿,曾经的光彩,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琐碎和争吵中被消磨殆尽。
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涩,混合着不甘和悔恨,在她心底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
夜深了。
林卫国回到家时,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光下,苏晚晴正伏在桌前。
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张粗糙的草纸,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头,正在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是备课。
她神情专注,恬静的侧脸在摇曳的光影下,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写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林卫国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屋外是沉寂的夜,屋内是温暖的灯火和心爱的姑娘。
这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充斥着四肢百骸。
这,就是家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