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四合院里的那一张张嘴脸。贾家母子的贪婪与恶毒，一大爷易中海的伪善与算计，都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探出头来咬他一口。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自保之前，任何一点软肋，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更重要的是，他未来的路，早已规划清晰。
他要做的，是在这个百废待兴的时代，凭借自己的技术和先知，掀起一场工业革命的风暴。个人的感情纠葛，只会成为他前进路上的束缚和拖累。
思绪电转，不过一瞬之间。
林建国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缓缓站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喧闹声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他举起酒杯，目光坦然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最后落在那群起哄最厉害的工友身上，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兄弟们，大家的好意，我林建国心领了！”
“海棠同志今天能赏脸过来，是给我林建国天大的面子，大家可别把人家姑娘给吓跑了！”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维护，既给了于海棠台阶，也让众人听着舒坦。
稍作停顿，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而真诚，话锋一转，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我林建国，今天能站在这里，能拿到这点微不足道的成绩，靠的是什么？不是我一个人有多大能耐，全是靠厂领导的栽培，靠在座各位兄弟们的鼎力支持！”
“我现在的目标，就一个！就是把咱们车间的技术，彻彻底底地搞上去！为咱们轧钢厂，为咱们国家的工业技术革新，做那么一点点贡献！”
“至于我个人的问题嘛……”他故意拖长了音，露出一丝爽朗的笑容，“暂时，还真没空考虑！”
“等什么时候，咱们亲手造出来的机器，能把苏联老大哥都给比下去！到那时候，我林建国再请全车间的兄弟们，喝我的喜酒！”
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钢板上，铿锵作响！
话里，既捧了领导，又谢了同事，更表明了自己那令人热血沸腾的远大志向，最后还用一个宏伟的目标，完美地将眼前的尴尬化解于无形。
食堂里，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喝彩声！
工友们脸上的醉意和戏谑，统统被一种发自内心的肃然起敬所取代。
“好！说得好！建国哥有志气！”
“妈的，听得老子都燃起来了！建国哥，以后我们就都跟着你干了！”
于海棠怔怔地看着站在人群中央，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林建国。
她眼中的那汪春水，先是微微黯淡了一下，那是一闪而逝的失落。
但紧接着，一股更加炽热、更加明亮的光芒，从她的眼底深处涌了上来，那是一种混杂着敬佩、仰慕甚至一丝崇拜的复杂情感。
她忽然觉得，之前那些女儿家的小心思，在这样一个男人宏伟的理想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这样有理想、有抱负、有担当的男人，才更值得她去喜欢，去追随。
一场足以让任何一个年轻人陷入窘境的起哄，就这么被林建国举重若轻地巧妙化解。
他既没有伤害于海棠的面子，也清晰无比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牢牢守住了自己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