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影撕裂空气,带着刘熊全部的恶意和几分不易察觉的惊怒,狠狠抽向林风的脑袋!
这一下若是抽实,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刘熊是打定主意不让林风有任何开口的机会,更不能让他在张管事面前留下任何印象——哪怕是坏的印象,只要被注意到,就是变数!他绝不允许一个自己手下的矿奴,尤其是这个有点邪门的家伙,脱离自己的掌控!
周围的矿奴们吓得闭上了眼,或低下头,不敢看那血腥的一幕。
张管事微微蹙眉,似乎对眼前的混乱和暴力有些不满,但也仅此而已,并未出声阻止。在他眼里,这些矿奴与牲畜无异,监工管教不听话的牲口,天经地义。
然而——
面对这呼啸而来的致命一击,林风瞳孔骤然收缩,体内那丝暖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不是去吸收,而是本能地涌向双臂,涌向头颅,进行防护!
同时,他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极其“狼狈”地向前扑倒!
动作笨拙难看,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头颅要害!
「啪!」
鞭梢依旧抽打在他的后背上,正好抽在昨天那旧伤之上!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新伤叠旧伤,林风疼得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他借着前扑的势头,就地一滚,同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啊——!刘爷饶命!刘爷饶命啊!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多嘴了!」
他一边嚎叫,一边手脚并用地爬向张管事的方向,不是为了求救,而是为了离刘熊远点,同时让自己的惨状完全暴露在张管事的视线里。
他后背的衣衫被抽裂,一道新鲜的血痕狰狞地浮现,与旧伤交织,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脸上沾满了泥土和冷汗,混合着刻意挤出的眼泪和鼻涕,看起来既可怜又恶心,完全是一副被吓破了胆的窝囊废模样。
刘熊没想到林风居然能躲开要害,还搞出这么大动静,一愣之下,更是怒火中烧,提着鞭子就要追上去再打。
「住手。」
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张管事。
他终于开口了,目光落在像条瘌皮狗一样爬到自己脚前不远处的林风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主要是嫌脏。
刘熊的动作瞬间僵住,鞭子举在半空,打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张……张管事,这贱骨头不懂规矩,惊扰了您,小的这就把他拖下去狠狠收拾……」
张管事却没理他,只是看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断磕头求饶的林风,淡淡地问:
「你刚才说,你一天能挖十筐矿?」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林风心里猛地一跳,机会!
他立刻抬起头,脸上混着血污和泥土,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急于表现的迫切,磕磕巴巴地回答:
「是……是!管事大人!小的……小的力气大,肯干活!只要……只要吃饱饭,一天十筐……十筐肯定能挖出来!不敢骗您!刘爷……刘爷可以作证!我昨天……昨天就挖了快……快……」
他说到这里,似乎极其害怕地偷偷瞥了刘熊一眼,后面的话不敢说下去了,只是拼命磕头。
「放你娘的狗屁!」
刘熊脸色大变,急忙吼道:
「张管事您别听这废物胡说八道!他昨天连三筐都没挖够!就是个偷奸耍滑的懒货!嘴还欠!就该活活打死!」
他生怕林风把昨天下午“异常”的表现说出来,虽然那在他看来也是走了狗屎运,但万一引起张管事兴趣呢?
张管事目光在刘熊和林风之间扫了扫,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这种人精,哪里看不出刘熊那点小心思?无非是怕手下得力(或者有点特别的)矿奴被挑走,影响他自己的业绩和权威。
至于这矿奴是不是真能一天挖十筐,他并不太在意。杂役而已,有力气肯听话就行。
不过,这矿奴刚才躲鞭子那一下,虽然狼狈,倒也有点意思。而且这惨兮兮却急于表现的样子……
张管事摸了摸下巴,忽然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