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棚里鼾声此起彼伏,空气混浊得能拧出水来。
林风睁着眼,盯着棚顶那几根歪歪扭扭、结着蛛网的木头,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燃烧坑底那惊鸿一瞥的乌光。
米粒大小,却蕴含着比普通血苔碎块精纯数倍的能量。
这玩意儿,绝对不能错过!
直接去挖风险太大,王猛那关就过不去。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就在那焚烧坑。
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靠近焚烧坑,甚至……负责焚烧的活儿?
他侧过身,目光在黑暗中搜寻,最后落在窝棚最里面那个靠着墙、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的老杂役身上。
这人他有点印象,好像大家都叫他“老孙头”,是负责管理焚烧坑那几个老杂役中的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眼神比其他人稍微活泛点,不像完全麻木的样子。
就他了!
林风悄悄挪动身体,像条泥鳅一样滑到老孙头旁边。
老孙头似乎睡得并不沉,林风刚靠近,他就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过来,黑暗中那双眼睛带着一丝受惊野兽般的慌乱。
「谁?!」
「孙叔,是我,新来的,林风。」林风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
老孙头看清是他,松了口气,但警惕未消,沙哑着嗓子问:「大半夜不睡觉,摸过来干啥?」
林风搓了搓手,脸上挤出几分讨好和愁苦:「孙叔,睡不着啊……心里慌。今天差点被王头揍,还好反应快……这地方太吓人了。」
他先卖个惨,拉近距离。
老孙头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接话,但也没赶他走。
林风继续套近乎,压低声音:「孙叔,我看您好像是管烧坑那边的?那活儿……是不是比刮苔藓强点?至少不用一直闻那腥气?」
老孙头眼神动了动,叹了口气:「强个屁!那烟更呛人,折寿的活儿!要不是老子年纪大了,刮不动苔藓了,谁愿意去整天对着那火坑?」
有门!林风心里一喜,脸上却露出同情:「啊?这么惨?我看那火烧得挺旺,还以为能暖和点……」
「暖和?」老孙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压低声音冷笑,「那是血苔!怨气凝聚的东西!烧出来的烟都带毒!吸多了,晚上尽做噩梦,时间长了,咳血都是轻的!」
他说着,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林风心里却乐开了花——带毒?带能量才对!你们怕,我不怕啊!
他脸上却做出害怕的样子:「这么邪乎?那……那孙叔你们怎么熬过来的?」
老孙头似乎憋久了,也想找个人倒倒苦水,低声道:「有啥办法?硬熬呗!离坑远点,背对着风,能少吸一口是一口……唉,都是命……」
他顿了顿,又瞥了林风一眼,带着点莫名的意味:「怎么?你小子问这么细,难道还想来烧坑?」
林风立刻顺杆爬,苦着脸道:「孙叔,不瞒您说,我身子骨弱,今天刮一天苔藓,感觉半条命都没了,背后旧伤也疼……我就想着,要是烧坑能轻省点,哪怕烟呛人,我也认了……至少……至少能少流点汗吧?」
他这话半真半假,配上他那副营养不良的尊容,倒也有几分说服力。
老孙头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嗤笑一声:「小子,别以为烧坑是什么好活儿。那地方盯得紧,王猛隔三差五就来看,火候不对,烧不透,或者让火星子溅出来,都得挨鞭子!而且……」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那坑底……有时候会有点邪门动静,怪吓人的……不然你以为为啥这活儿轮到我们这帮老家伙?」
邪门动静?林风心里一动,莫非和那乌光晶体有关?
他脸上却露出更深的畏惧,缩了缩脖子:「啊?还……还有这种事?那……那还是算了吧……我胆子小……」
他以退为进,显得更加懦弱无能。
老孙头见状,反而似乎放松了些警惕,撇撇嘴:「知道怕就行!老实刮你的苔藓吧,虽然累点,至少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