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守军举着火把,在城墙上跺着脚驱寒。
谢无咎裹着狐裘立在敌楼里,望着城外黑黢黢的燕魂军大营,手心里全是汗——那风声里裹着的,哪是雪粒,分明是楚惊鸿的刀。
“报——”
探马跌跌撞撞冲进来:“北门守军说,地下有动静!”
“调兵!”谢无咎拍案而起,“全调去北门!”
“慢。”
沈知非的声音像块冰,砸在他后颈。
“这是诱敌。”他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赤旗,喉结动了动,“她从来不在最亮的地方出手。”
谢无咎急得直跺脚:“你疯了?真要等北门破了——”
“轰!”
一声闷响震得城楼摇晃。
北门方向腾起火光。
韩九章带着二十个死士,从废弃的排水道钻出来,火雷炸开内仓侧墙的瞬间,百坛烈酒顺着水流灌进粮库。
火势借着风势,眨眼就吞了半座军需营。
“完了!”谢无咎瘫坐在椅子上,“这把火烧了三个月的军粮,陛下非砍了我——”
“慌什么。”沈知非转身走向城楼,“她要的不是粮。”
他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折成方胜递给柳青梧:“去南门,开城门。”
“太傅!”柳青梧急了,“敌军就在城外,开城门是——”
“放百姓出城。”沈知非将笔一掷,“她要撕的是我的太平,不是百姓的命。”
南门缓缓开启时,楚惊鸿正站在高坡上。
李三娘递来酒囊,她接在手里,却没喝。
望着涌出城门的老弱妇孺,她指尖微微发颤——当年雁门关破时,也是这样的雪,也是这样的哭喊声,她护着最后三百亲兵往外冲,却被沈知非的伏兵堵在谷口。
“你赢了。”李三娘说。
楚惊鸿摇头:“他还没跪。”
城楼上,沈知非望着那片赤旗,忽然想起楚惊鸿从前总说:“沈先生,你这脑子要是用来打仗,能少死十万兵。”可他偏要把脑子用在算计她上。
后堂传来响动。
他转身,见案上摆着只青瓷碗——是楚惊鸿当年在雁门关留下的。
那夜她中了箭,发着烧还给他熬安神汤,碗底还沾着半块没擦净的药渣。
他伸手摸碗沿,凉的。
“若这碗里是毒,我早死了千百回。”他对着空堂喃喃,“可你偏要我活着,看这太平怎么碎。”
殿外突然传来喧哗。
谢无咎的声音穿透风雪:“快!把太傅拿下!他开城门通敌,证据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