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没了沈知非的靴底。
他跪在宫门前整宿,木匣里未寄出的信早被风雪浸透。
直到晨雾漫过城墙,柳青梧的玄色披风突然罩下来——是楚惊鸿在军中常穿的那件,肩线还留着箭伤补过的针脚。
他指尖刚触到内衬,浑身一震。
那里用金线暗绣着个“鸿”字,边角缀半片褪色红绳,与赵小满腕上那根分毫不差。
那年他替赵小满包扎箭伤,小姑娘说红绳是将军亲手编的,他还笑她孩子气。
原来她早把半片系在披风里,藏了这么多年。
“将军走时,我在她行囊底翻到这个。”柳青梧声音轻得像雪,“她不是没心,是心死在雁门关了。”
沈知非喉结动了动。他攥紧披风,绣线扎得掌心发疼。
裴家旧宅的朱门紧闭。
沈知非立在门外,怀里的密档被体温焐得发烫。
裴老夫人绝食三日,婢女隔着门缝骂他“伪君子”,他却将密档从门缝塞进去:“裴玉郎私通敌国的证据,我压了三年。他死时求我保裴家,我应了。”
门内传来细碎脚步声。
盲眼的裴小娘子摸索着捡起密档,指尖触到封皮上的血渍——那是裴玉郎被斩前蘸着自己的血写的“沈公”二字。
“哥哥说,莫恨沈公。”她轻声道,“他知道自己走得歪,可您护着裴家没被牵连,我们都记着。”
沈知非望着她将密档投进火盆。
灰烬飘起来,落在他肩头,像极了楚惊鸿离去时的雪。
楚惊鸿的马队到雁门关时,残阳正照在断壁上。
陈七郎勒住马:“苏砚带赵小满去了北境,韩匠留在边城修渠,说这辈子不碰刀枪了。”
她没应。
目光扫过关前石碑,“忠烈千秋”四个字被烟火熏得发黑,是沈知非当年亲笔题的。
她抽出佩剑,剑尖抵住“忠”字,突然顿住——十七岁那年,她跟着父亲出使,在使节馆撞见个穿青衫的书生。
他正替老管家题春联,笔锋清瘦:“山河无恙人依旧,不教烽烟染故丘。”
“将军?”陈七郎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