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韩九章吼得嗓子都哑了。
村民们举着锄头欢呼,泥点子溅在楚惊鸿的甲叶上。
周文远抹了把脸:立块碑吧?就刻楚将军功德。
刻知非引。楚惊鸿转身,雨水打进她嘴里,他起的头,该他收尾。
裴小娘子摸索着走到渠边。
她指尖抚过石桩上的字,突然笑了:我哥哥要是知道,沈公想的不是打仗,是活人......她声音发颤,或许不会烧那车粮。
柳青梧蹲在碑后,悄悄把油纸包埋进土里。
夜很深了。
楚惊鸿踩着碎砖走进沈母旧屋遗址。
墙角的野梅开得正盛,根须把青石板顶得歪歪扭扭。
她蹲下身,想拔根杂草,却触到块松动的土——下面埋着个铁盒。
铁盒锈得厉害,她用匕首撬开,里面是张泛黄的纸。
十二岁的沈知非画的《青崖水脉图》,边角写满小字:若渠成,母的药钱有着落了村西王二家的地能浇了。
图末一行更小的字:愿为良臣,不为谋士。
她握图的手在抖。
半枚虎符从袖中滑出,当地掉进铁盒——那是三年前沈知非亲手掰断的,说等天下定了,再合。
启明星升起时,楚惊鸿把铁盒交给韩九章:等渠成十年,再打开。
启程前夜,裴小娘子在院里弹琵琶。
曲调轻得像春风,她问:这曲子叫什么?
《归途》。裴小娘子拨了个高音,我取的。
山风突然穿院而过,吹落满树梅花。
有片花瓣落在楚惊鸿肩头,她没动。
红绳从袖中滑落,缠上她的脚踝。
那是三年前沈知非用她的战旗边角编的,说系着它,我找得到你。
裴小娘子弯腰拾起红绳,轻轻系在琵琶弦上。
青崖村外的梅树下,新土微微隆起。
野梅的根须穿过泥土,悄悄缠住铁盒里那枚合二为一的虎符。
初夏的风裹着槐花香时,楚惊鸿的马队过了寒江镇。
茶棚外的布幡被吹得噼啪响,她眯眼望去——
檐下坐着个穿青衫的人,正低头擦茶盏。
(下章待续:寒江镇茶棚里,那盏茶,是留给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