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小儿刚钻进巷口,衙役的水火棍就砸在青石板上。再唱妖言,关你们进大牢!公差吐了口唾沫,转身踹翻路边的糖画摊。
糖稀混着雨水,在地上拉出条暗红的线——像极了青崖山下未干的血。
周砚舟的皂靴踩过那摊糖稀时,老妪正把最后一包药粉塞进孕妇手里。趁热煮,松节三钱,甘草一钱。她袖口翻起,露出片暗红梅枝绣样。
太医院主簿的瞳孔缩了缩——这是临安城南济生堂的标记。
药铺木门吱呀一响。
楚惊鸿正弯腰往樟木箱里码药丸,素色围裙沾着药渍。
每盒避疫散上都压着片晒干的梅叶,叶脉清晰得能数清纹路。
私制药剂,按律当杖三十。周砚舟拍案,惊得梁上燕雀扑棱棱飞。
楚惊鸿直起腰,指尖还沾着朱砂印泥。周大人可知,城南张屠户家小儿子昨夜里热症?她指节叩了叩木箱,律法不救急,可药能。
老妪突然扯他袖子:官爷,这药真救命。
前日里王二家的咳血,喝了三碗松节汤...
住口!周砚舟甩袖,却见楚惊鸿已经抱起木箱往外走。
她经过他身边时,带起阵苦艾香——和当年青崖战场帐篷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二更天的雨丝像针。
沈砚卿裹着粗布头巾,怀里的信烫得慌。
她摸黑绕了三条巷,才敢敲济生堂后窗。我是沈知非的侄女。她把火漆信往楚惊鸿手里塞,姑父临终前......
出去。楚惊鸿要关门,却被那姑娘用膝盖顶住。
信上的墨香钻进鼻腔,是沈知非常用的徽墨。
她扯断火漆,扫过以忠换安四字,突然笑出声:好个负鸿一人,可安两国,他到死都在算。
但他烧了最后一道奏本。沈砚卿急得要哭,那上面写着......您还活着的消息。
后堂突然传来响动。
李三娘举着油盏冲进来,银发被夜风吹得蓬乱:你当这是战场?
藏这种信,官差明天就能扒了铺子!她抄起信要撕,却被楚惊鸿按住手腕。
陈七郎,开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