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进监牢那晚，楚惊鸿正给赵小满梳辫子。
苏先生被抓了。陈七郎掀开门帘，要救吗？
楚惊鸿指尖顿在发梢。
她望着案头那卷油布包——是从旧部地窖翻出的，沈知非与北境密使的往来信札，墨迹还带着当年的血锈味。
散布消息。她把油布包塞进陈七郎手里，就说说书人藏了沈太傅遗诏副本。
当夜，监牢墙根冒起三拨人。
官府差役举着火把要灭口，江湖客揣着匕首要抢宝，陈七郎混在人堆里，趁乱割断苏砚脚镣。
走！他拽着苏砚往巷口跑，月光下，楚惊鸿立在桥头，手里举着油布包。
你说的故事缺了结尾。她抛过油布，苏砚接住时，摸到布上凸起的字迹——是军中密记残卷，现在，你可以写它了。
苏砚南下那日，赵小满拽着楚惊鸿的衣角直哭：我也想去盲讲堂！
我能刻陶，能背故事！
楚惊鸿蹲下来，用刻刀在竹简上划下盲文：要说真话，但别让人知道你在说真话。她抬头看柳青梧，护好她。
半月后，临安城飘起新童谣。
一说书，二唱医，三把残史过小儿。
宫里头道传旨就掀了三个书场，可越抓人，童谣传得越欢。
韩九章跪在御书房外写弹劾，笔尖顿了又顿，到底在奏本里夹了片梅叶——那是老驿丞教他的，梅叶浸过松烟墨，遇水显字。
老驿丞在城外破庙听见消息时，正往新抄本上填字：史官不敢写的，说书人写了；皇帝想烧的，孩子背下了。
济生堂的药柜空了半排。
李三娘捧着北境来的信，手直抖：北边说，药禁太紧，清热散断货半月了...
楚惊鸿正给赵小满刻的最后一支竹简咔地裂了道缝。
她望着窗外飘起的杨花，忽然想起青崖山的雪——那年她带着亲兵冲阵时，沈知非也是这样，把药囊往她怀里一塞，说等打完这仗，我们去看江南的春。
陈七郎。她转身翻出压箱底的行军药谱，备马。
北境......该送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