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帅旗的将军早死了。楚惊鸿擦着药杵笑,现在我是开药铺的。
队伍走到雁门关下时,守将横刀拦住去路。朝廷没下旨,谁也不许过!他刀尖挑开药箱,清热散的纸包撒了一地。
忽听山脚下传来动静。
先是几个老妇提着竹篮,接着是背着药包的少年,再后来是抱着孩子的妇人——数百人聚在关前,每人手里都攥着松节汤的药包,包上印着枝梅。
我们要送药给北境的亲人!有人喊。开城门!
救命!喊声此起彼伏。
守将额头冒了汗,猛一抬头——关楼旗杆上,不知何时飘起面旧旗。
红底金线,楚字被血渍染得发暗,正是当年青崖军的帅旗。
他手一抖,刀当啷掉在地上。
太医院正厅,沈砚卿捧着新抄的药方站在中央。用云岭苔代替雪顶莲,配伍青盐、竹茹......她掀开袖口,手臂上一道狰狞的疤从腕到肘,我娘是青崖军医,寒夜里给伤兵熬药,灶台翻了才留的疤。
你们烧了她的医案,可烧不掉她的方子。
方子出自楚惊鸿的《军医手札》!有御医拍案。
沈砚卿把残卷拍在案上:手札里写着兵无药,不如草。
当年她带着青崖军冲阵时,怀里总揣着药囊。
现在北境的兵眷在等死,你们要烧的,是救命的方?
三日后,朝廷诏书传到济生堂:南北药市重开,着各地放行药商。
宰相提议立安疫碑那天,楚惊鸿正在后院埋梅核。
陈七郎跑进来,嘴角带着笑:碑让人推倒了,满地都是陶碗。他递过只碗,碗底刻着惊鸿二字,百姓说,这是给活下来的人立的碑。
晚风掀起梅枝帘,李三娘端着药茶出来:现在倒真像个医馆了。楚惊鸿摸着碗底的刻痕,轻声道:我不是大夫,我是......她望着院角新抽的梅枝,活下来,替他们看春天的人。
深夜,御书房烛火彻夜未熄。
宰相把碎成两半的碑拓呈给皇帝,拓本上圣德二字被砸得稀烂。
皇帝捏着拓本的手发抖:查!
给朕把幕后逆首挖出来!
檐角铜铃响了一声,济生堂的梅枝帘在夜色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