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赵小满揉着眼睛从偏房出来,这是......
沈知非的信。楚惊鸿把最后半张残页泡进水里,他说要为母国换百年安稳,说对不起我。纸页在水中散开,像片褪色的云。
她摸了摸赵小满的头,从前这恨像把刀,扎在我心口。
现在......她指腹蹭过井沿青苔,它钝了。
太医院值夜房,沈砚卿的手在发抖。
她翻着历年批红,每道安字当头的朱笔旁,都有行小字:缓图之,勿绝民生。
墨迹清瘦,是姑父的字。原来他......她把抄本塞进《本草纲目》夹层,转身撞翻药罐。
谁?
太医令亲随的灯笼光从门缝漏进来。
沈砚卿攥紧书,往库房跑。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撞开一扇门——是韩九章,抱着一摞旧档站在当中。查档。他把档册往地上一撒,帮把手!亲随骂骂咧咧蹲下去捡,沈砚卿趁机把字条塞进他手里。
去城南第七口井。韩九章压低声音,那里埋着你要的真相。
三更天,济生堂后院。
陈七郎抹了把脸上的雨,井底泥动过。他指了指井边,有新土。楚惊鸿没说话,提了盏陶碗去井边。
新汲的水晃着月光,水面映出梅枝帘的影子——像极了当年,她站在烽火台上,看青崖军的火把连成星河。
巷口传来脚步声。
楚惊鸿抬眼,见个瘦高身影立在雨里。
是韩九章,怀里紧抱着用油布裹的书。
他望了眼药铺,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檐下铜铃被风撞响,水面荡开涟漪,梅影碎成一片。
原来活下来的人......楚惊鸿指尖抚过碗沿,不只是我。
晨雾未散时,井边蹲了道身影。
陶碗还在石台上,水面浮着片梅叶。
楚惊鸿指尖悬在碗边,晨露顺着指缝往下淌,滴进水里,荡起一圈又一圈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