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柳青梧应着，又瞥向蹲在门槛画梅枝的赵小满，那孩子...
由他。楚惊鸿望着药铺外，赵小满正用炭条在青石板上画五瓣梅，当年青崖军军医传药时，就是教孩子们用炭灰画梅指路。
话音未落，药铺外传来铜锣响。
白守拙带着衙役冲进来时，李三娘正举着药勺拦门。
要查可以。她舀起一勺避疫散，先喝了这碗，否则等疫症来了，你们一个也走不出去。
百姓扛着陶碗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堵满街道。
赵小满突然举起块焦木牌：三娘，你看！
木牌上拓着模糊的字迹：燕字三十七营医官柳氏。
人群里突然爆出一声哭嚎。
穿粗布衫的老妇扑过来，抓住木牌直发抖：这是我姐夫！
那年雪灾，他把最后一包药塞给我儿子，自己冻死在回营路上......
青崖军！有人喊了一嗓子。
青崖军的医官！
当年救过我家的恩人！
此起彼伏的叫声里，白守拙的官靴向后挪了半步。
他望着人群里那些曾和自己在赈灾棚里喝过粥的乡老，突然想起密报里火种骨干名单——为首的几个名字，正是他亲手提拔的赈灾委员。
月上中天时，楚惊鸿登上城西古塔。
塔顶悬着枚青铜铃，五片花瓣状的铃身映着月光，像朵凝固的梅。
她指尖轻拨，铃声清越，传出去十里。
第一辆送炭车从巷口拐出，车底暗格里的药包压着新印——半枚虎符叠在梅枝上。
赵小满仰着小脸问：将军，我们要打仗了吗？
楚惊鸿望着北方星空，那里曾埋着她的三千亲兵。不。她轻声说，是要让天下人记得，谁曾为他们活过。
皇宫最深处的偏殿，沈知非蜷在竹榻上。
案头《安平要略》摊开着，墨迹未干的民生如草四字被咳出来的血晕染，像团开败的梅。
他伸手去够案角的茶盏，指节青白如骨。
大人，该喝药了。小太监捧着药碗进来。
沈知非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上。
花期早过了，枝桠却还凝着残雪，像极了那年青崖军阵前，楚惊鸿铠甲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