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木牌,指甲掐进掌心。
回京城的马车上,他翻出私匣里那缕焦丝——是当年抄沈知非书房时,从炭灰里捡的帅旗残料。
他在荒野挖了个坑,把焦丝埋进去,又折了枝野梅压在土上。
我护着的太平,他对着风笑,笑得眼眶发酸,原来踩在她的坟上。
沈砚冲进药铺时,楚惊鸿正碾着药。
你到底是不是她?小姑娘把油布卷拍在案上,那些人要真相!
你站出来说一句,比埋多少梅枝都强!
药杵停了。
楚惊鸿抬头,眼里像淬了冰:真相不是喊出来的。
血渗进土要十年,你现在吼破喉咙,不如一粒药种落地。
那要怎样?沈砚急得跺脚。
周砚舟掀帘进来,手里攥着张药帖:做活口述。
把老韩的史拆成二十四段,混进药铺的节气告示里。他指了指楚惊鸿,她的方子,你的嘴,我的药箱——比刀快。
三日后,临安城南药市。
盲眼老卒蹲在药摊前,听伙计念新贴的清明养生箴言:疏肝忌旧怨,心宽梅自绽。
他突然抖起来,拐杖敲得青石板响:这是......这是将军出征前说的!
那年我腿伤,她蹲在帐前给我裹药,说等打完仗,咱们都要心宽,看梅花开......
消息像长了翅膀。
十七州药铺的门板上,同日贴出松节三煎,不忘本源的红帖。
御药房查扣了二十张,皇帝拍着龙案喊反了,却不知宫墙外卖菜的、挑水的、补鞋的,家家门前都插了枝梅。
楚惊鸿站在药铺后院井边。
老槐树根冒了点绿芽,井水晃着她的影子。
她盯着那点嫩青,嘴角动了动。
风穿堂而过,檐下铜铃叮咚——这次不是风吹的,是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铃舌。
第二日清晨,楚惊鸿扫着药铺门前的落叶。
檐下那枚铁铃突然当地响了一声。
她抬头,青天白日里,风平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