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残页揣进怀里,第二天去邻村卖菜时,悄悄塞给了老猎户:你说...当年那女将军,真没死?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三日后,南疆药谷的老医正举着火把要烧旧籍,忽听见身后咔的一声。
回头看,穿粗布短打的女人正握着药锄挖坑,一锄下去就是个深印。
老医正的手抖了——她腰间挂的残虎符,纹路和楚家将祖传的虎符分毫不差。
你是...老医正的火把掉在地上。
女人抬头,眼里像淬了冰,却又有火在烧:楚家女儿。她从怀里摸出包梅种,放进刚挖好的坑里:种下去,不为记我,为记那些没回来的人。
当夜,药谷的狗突然全叫了起来。
药农们打着火把出门,看见那女人还在挖坑,身后已经排了七八个土堆。
有人默默拿过锄头,有人去灶房端来温水,最后整座谷的人都执锄而出。
月光下,百株铁梅的幼苗在风中摇晃,新绿里带着股子狠劲。
临安城外荒坡的变化是从晨雾里开始的。
陈哑婆立的石碑前,不知何时多了枝梅、个药包、块旧兵牌。
第二天更多,第三天整座荒坡都被梅枝铺满。
谢无咎穿着青衫来的时候,碑上多了行小字,是用刀尖刻的:碑不在石,在人心。
他跪下去,额头抵着石碑。
石面还带着晨露的凉,却让他想起当年在青崖山,八百士卒跪在雪地里喊将军的热。
回府后他写了整夜折子,把青崖战报原件和柳逢春审讯记录夹在其中,最后一句写:臣请为八百无名者,正一日之名。
皇帝的折子在御案上烧了半宿。
次日早朝,他拍着龙椅怒吼要斩谢无咎,却被小太监慌慌张张拽住衣袖:陛下,宫墙内外...全是百姓立的无字碑,每块碑上都插着梅枝。
楚惊鸿站在南疆山巅,望着云海翻涌。
风卷着梅香扑过来,她摸出怀里的残虎符,终于轻声道:沈知非,你给的太平,我拆不动——可人心要立碑,你拦不住。
林梢的铃声突然大了起来,这一回,不是刀,是千山万壑的回应。
谢无咎的辞官折在御书房搁了三日。
第四日清晨,他正坐在院中等消息,突然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门环被砸得山响,禁军统领的声音混着风声撞进来:谢大人,圣上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