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井边,用树枝刨了个坑,把虎符埋进去:“等它发芽,就能找到将军的兵了。”
次日清晨,赵小满的尖叫掀翻了瓦。
楚惊鸿奔过去,见井边土堆里,虎符正躺着。
金属裂痕里爬满绿苔,像根根细血管,从符身蔓延到泥土里,连周围的草叶都沾了绿意。
“不是绿毛。”她蹲下身,十年来第一次笑出声,“是它活了。”
赵小满眼睛亮得像星子:“那是不是说......”
“是。”她把虎符放进他掌心,“现在,它是你的了。”
周砚舟是在卯时三刻见到皇帝的。
他捧着“松节汤疗效报告”,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十七州的病例:“张阿婆喝了三碗,能梦到战死的儿子;李猎户喝了五碗,敢说当年青崖的风向......”
“你这是治病,还是乱心?”皇帝敲着案几。
周砚舟叩首:“陛下若疑其乱,不妨问问——这天下有多少人,夜里攥着残甲睡不安稳?有多少老妇,把《战纪》藏在米缸底下,说‘这字没骨头,硌得慌’?”
殿外传来晨钟。
皇帝盯着窗外的梅树,忽然道:“准了。松节汤作安抚方,限十七州使用。”
三日后,京郊十里亭。
楚惊鸿勒住马。
前方宫门紧闭,禁军列成铁墙,矛尖闪着冷光。
她刚要开口,身后突然炸开喧哗——东边田埂涌出百姓,西边山道涌出百姓,南边菜担、北边粮车,全往这里涌。
他们举着梅枝、药包、残兵牌,喊声响破云霄:“还我青崖忠魂!”
赵小满蹭地爬上车辕,举着那枚生苔的虎符,奶声奶气喊:“将军回来了!”
禁军阵中,裴九渊的手缓缓抬起。
“收刃。”他声音不大,却像惊雷滚过,“退列。”
楚惊鸿驱马向前。
她望着宫墙深处,轻声道:“沈知非,你给的太平,像座坟。可你听——”
风卷着梅香扑来。
千万枝梅颤成一片,细铃似的响动汇作洪流,撞得宫阙檐角的铜铃叮当乱响。
“......碑在长。”
她的马停在十里亭外。赵小满扯她衣角:“将军,不进城吗?”
楚惊鸿望着荒庙方向。
那里有座新立的碑,碑身还沾着晨露,上头的字却已深深刻进石里——是八百个青崖亲兵的名字,每个名字旁都点着梅蕊。
“不急。”她翻身下马,“先去荒庙。”
暮色漫上来时,荒庙外的梅树抽了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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