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鸿的银刀落进土里,你终于明白,笔能杀人,也能......她顿了顿,救人。
柳七娘的绣绷摆在义冢草棚里。
七十二件粗布战袍叠成山,每件衣襟内侧的遗言是她用金线绣的——阿娘,别等我,小妹,替哥看场雪,将军,青崖坡的梅,开了吗。
首展定在青崖旧址。她摸着最上面那件战袍,肩头补丁是当年楚惊鸿亲手缝的,每到一地,让遗属披衣站在城门口。
裴九渊靠在草棚柱子上,手里转着枚铜铃。
他前晚收到十七州的密信,有三十七个退役禁军报名当民间安保,名单末尾画着只青崖军的飞鹰图腾。护展队的刀,磨得比当年还亮。他说。
苏砚是在黄昏来找赵小满的。
药铺后巷的芽已经抽出两片叶,她蹲下来,把逆枢图塞进小药童怀里。北斗七阵的活扣在这儿。她指了指图角的铜丝,要是有人想砍梅树,填水渠,烧故事......
敲铃?赵小满眼睛亮起来。
对。苏砚摸了摸他的头,发顶还沾着药渣,你不是将军,你是她活下来的证据。
证据?
你看这些芽。苏砚指着满地新绿,将军踩过的土,能生根。
三日后,皇帝的龙辇停在义冢山脚下。
黄门官捧着金漆圣旨,声音尖细:镇国夫人,陛下请您主持春祭,金殿的日头,等您看呢。
楚惊鸿站在梅树下,身后是七十二根残旗杆,杆头挂着孩童系的白梅。
她望着远处药铺、米铺、铁匠铺冒起的绿芽,摇了摇头。
不要名分,那要什么?黄门官急了。
楚惊鸿弯腰捡起片梅瓣,放在陈老栓掌心。要这天下,记得疼过的人——她望着草棚下听故事的孩童,有名字,有家,有笑。
风卷着梅瓣往京城方向去。
渠底的虎符上,苔痕已经蜿蜒成河,河水流过药铺的芽,流过旗杆的刻痕,流过夜明坡的灯笼,最后漫进每个听故事的人心里。
春祭前三日,陈老栓的竹杖在夜明坡的草棚下敲得格外响。
他摸出怀里的红布包——是儿媳在灶膛里找到的焦甲片,上面的箭痕还刺手。明儿个......他哑声喊住路过的小丫头,帮爷爷捎个信成不?
小丫头捧着梅瓣点头。
跟青崖的老兄弟说......陈老栓的盲眼淌着泪,来夜明坡,听故事。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