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写字楼的大屏幕上正放着张浩家公司的广告，闪闪发光；一辆跑车呼啸着从他面前的积水碾过，泥水溅了他一身。车里传来年轻男女放肆的笑声，刺耳地穿破雨声。
这个世界的繁华和热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和他毫无关系，却又这么残忍地照出他的狼狈。
冰冷的绝望，黏糊的羞辱，还有无处发泄、快要把他点着的愤怒……所有这些情绪在他胸口横冲直撞，撕扯着他最后一点理智。
他想妈妈苍白的脸，想起无数个加班到天亮的夜晚，想起张浩手上那块表刺眼的光——那本来该是妈妈救命钱的一部分！
这股强烈的恨和不甘好像冲到了顶点。他感觉脑子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像玻璃裂开似的轻响，接着是剧烈的嗡嗡声和撕裂一样的疼。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瞪着那座吞掉他无数日夜的冰冷大楼，瞪着这个车来车往却无比冷漠的城市，一股从来没过的狠劲冲出喉咙——
“啊！！！”
一声压到极点的嘶吼被雨声和城市的喧闹吞没了。没人为他停下，没人在意一个年轻人的崩溃。
极致的负面情绪像火山一样在他身体里爆发。陈默感觉脑子嗡嗡作响，好像某种一直沉睡的东西，在这个绝望的雨夜，突然醒了。
嗡——
意识深处，一个微弱的、晃动的、仿佛由无数痛苦情绪聚成的熔炉影子，悄悄浮现。
就在这一刻，他周围的世界，好像突然慢了下来。
雨滴悬在半空，每一颗都映出破碎的城市光影。汽车尾灯拉出长长的、模糊的光带。行人的动作变得很慢，像电影慢放……
一种奇怪的“吸力”从他身体里传来，同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奇特“感觉”出现在他意识里。他好像能“看见”周围人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情绪。
路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对着手机大吼：“废物！全是废物！这单再谈不成，你们都滚蛋！”
一股浓浓的、带着暴躁和焦虑的暗色“能量”，从男人头顶冒出来。它像被陈默体内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吸引着，一丝丝旋转着，最后竟然被吸进了他的身体！
一股微弱但真实的暖流随之散开，暂时赶走了刺骨的寒冷和快要压垮他的无力。
陈默一下子愣住了。他不敢相信地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发白但微微不再发抖的手。
“刚才……那是什么？”
不是幻觉！
雨声重新涌进耳朵，世界恢复了正常。但那种奇怪的“吸力”和身体里微弱的暖意，却真实地留着。
陈默慢慢抬起头，湿透的头发下面，那双原本只剩绝望的眼睛，先是一片空白，接着猛地闪出一丝震惊、迷惑、还有一点点疯狂冒头的希望。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血丝渗出来，立刻被雨水冲淡。
“王德发……张浩……”
还有这个，只会对痛苦和绝望装看不见的……该死的世界！
你们给的，我会记住。
你们抢走的，我要亲手……
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