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斜眼瞅着陈默,喉咙里滚出一声嗤笑,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你?这身板,给台上那帮爷塞牙缝都不够!”
他“呸”地吐掉嘴里的烟蒂。那点猩红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滋”地一声,熄了。
“滚蛋,别在这碍眼。”
巷子深处,又是一声闷响,夹着一声压不住的痛哼。那个出老千的,估计又挨了一下。
陈默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抠进掌心,刺痛钻心,却让他脑子格外清醒。
意识深处那口熔炉嗡嗡低鸣,饥渴地吮吸着空气中弥漫的暴戾、恐惧和痛苦,转化成一股热流,硬生生撑着他没倒下。
他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雨水顺着他额前的黑发滑落,滴进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
“我能打。”声音不高,却带着被逼到绝境的狠劲,“告诉我规矩。输了,我认。赢了,我只要我该得的。”
刀疤脸脸上的戏谑淡了点。他见过太多想捞快钱的人,狂的怂的都有,但眼前这小子不一样,眼里有种不见底的沉,像条被逼到绝境的狼崽子。
“啧,”刀疤脸咂咂嘴,像是来了点兴致,“真想送死?行啊。瞧见里面那台子没?”他拇指朝身后那扇小门一撇,“最低档的‘新人场’,放倒一个,这个数。”他比了三根手指。
三百?陈默心往下一沉。太少了。
“三千。赌注另算,但得你自己有本钱押。”刀疤脸补了一句,“得签生死状,打死打残,各安天命。想清楚了?”
三千!虽然离二十万仍是天文数字,但这只是一场的价!如果连胜……
“我打!”陈默没有任何犹豫。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几秒,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够种!跟我来。”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刹那间,震耳欲聋的咆哮、嘶吼、汗臭和血腥气混成一股浊浪,劈头盖脸地砸来!
陈默被冲得微微一晃。
地下空间不大,却挤满了狂热的人群。中央的铁笼里,两个只穿着短裤的男人正在疯狂互殴,拳拳到肉,血点和汗水飞溅。周围的看客面目狰狞,挥舞着钞票,声嘶力竭地叫喊。
“杀了他!”
“废了他的腿!”
“上啊!蠢货!”
疯狂的、暴戾的、贪婪的负面情绪几乎浓稠得化不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陈默意识深处的熔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嗡鸣声甚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一股前所未有、精纯而狂暴的能量——远比街头吸收的驳杂情绪更猛烈——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他体内!
轰!
暖流瞬间变得滚烫,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寒冷和疲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涨的力量感和几乎要失控的燥热!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赤色。
“在这等着,给你安排。”刀疤脸把他推到角落,转身挤进人群。
陈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努力适应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外界无休止的情绪冲击。他感觉现在能一拳凿穿钢板!
几分钟后,刀疤脸回来了,身后跟着个穿脏兮兮白大褂、叼着烟卷的老头。
“老刘,给他瞅瞅,别他妈有啥传染病。”刀疤脸吩咐道。
老头懒洋洋地示意陈默抬胳膊,拿听诊器随便听了听心跳:“行咧,死不了。叫啥?”
“...陈默。”
老头在一个破本子上划拉了几下,扔过来一张打印纸和一支笔。
《自愿参赛免责声明》
硕大的标题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核心意思就一个:上了台,命就是自己的,死活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