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停下。医院还在等。
他咬紧牙关,撕下还算干净的衬衫下摆,用牙齿和一只手配合,笨拙而用力地将肩头的伤口死死缠紧,暂时止住流血。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熔炉之力流转过处,疼痛似乎被隔绝了一层,变得可以忍受。
他挣扎着站起来,将塑料袋紧紧塞进怀里,用破烂的外套掩住,低着头,快步走出小巷。
雨夜掩盖了他的狼狈。偶尔有车辆驶过,灯光扫过他苍白染血的脸,也无人留意。这座繁华的都市,习惯于忽视阴影里的挣扎。
拦下一辆出租车时,司机看到他一身狼狈和血迹,明显犹豫了一下。
“市第一医院,麻烦快点。”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沙哑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冷硬。他直接从塑料袋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
钞票的威力瞬间打消了司机的疑虑和畏惧。司机一把抓过钱,一脚油门,出租车猛地窜了出去。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冰冷的光河。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全力催动熔炉。微弱的暖流艰难地流转,修复着身体的创伤,抵抗着失血带来的眩晕。
他贪婪地吸收着司机身上散发出的细微“焦躁”(担心惹上麻烦)和“贪婪”(得到了超额车费),以及窗外城市弥漫的、无边无际的负面情绪碎片。
这些能量微弱,但汇聚起来,勉强维持着他不倒下。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戛然而止。
陈默推开门,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急诊大厅。刺眼的灯光、消毒水的味道和深夜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值班护士看到他满身血污地冲进来,吓了一跳,差点按响警报。
“我交钱!我妈,李素娟,尿毒症,等手术!”陈默的声音急促而清晰,他将那个染血的塑料袋直接放在导诊台上,打开。
厚厚的、沾着些许血污的钞票暴露在灯光下,不仅护士愣住了,连旁边几个等待的病患家属也投来惊异的目光。
“...你先处理一下伤口吧?”护士回过神来,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恐惧。
“先交钱!”陈默语气强硬,目光死死盯着她,“手术!尽快!”
护士被他眼中的偏执和冰冷吓到,不敢再多说,连忙拿起电话联系收费处和住院部。
繁琐的手续在陈默近乎凶狠的催促和那袋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钞票作用下,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完成。
当他拿到缴费回单,看着上面“预缴金额:¥32000”的字样时,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嗡的一声,松了下来。
强烈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他晃了一下,勉强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
“先生,你的伤必须马上处理!”护士急忙过来扶他。
这一次,陈默没有拒绝。
处理伤口的过程漫长而痛苦。酒精消毒带来的刺痛远超拳台上的殴打。医生皱着眉清理他肩头狰狞的伤口,进行缝合。
“怎么弄的?打架?”医生语气严肃。
“...摔的。”陈默闭上眼,声音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