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显然不信,但也没再多问。在这个位置,见过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口。
缝合,包扎,打破伤风针...整个过程陈默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运转着熔炉,吸收着诊疗室里淡淡的“担忧”和“痛苦”情绪,加速伤口愈合,抵抗疼痛。
当他终于拖着包扎好的身体,来到母亲病房外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灰白。
隔着玻璃,他看到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戴着呼吸机,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但至少,她还在呼吸。手术费已经到位一小部分,希望就在眼前。
一个穿着病号服、脸色同样苍白的清秀女孩正吃力地扶着输液架,站在他母亲床边,小心地用湿棉签润湿他母亲干燥的嘴唇。
女孩看起来很虚弱,动作却轻柔专注。
陈默愣在门口。
女孩似乎察觉到目光,转过头,看到浑身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如鬼的陈默,吓了一跳,输液架晃了一下。
“你...你是?”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怯意。
“我是她儿子。”陈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女孩恍然,脸上露出一丝安慰的笑:“阿姨刚才情况有点不稳定,医生说幸好钱交得及时,明天...不,今天白天就能安排会诊了。你别太担心。”
她的笑容干净,带着一种病弱的温柔,与他刚刚经历的黑暗血腥仿佛是两个世界。
熔炉微微转动,却无法从她身上吸收到任何负面情绪,只有淡淡的、属于病人的虚弱。
“谢谢。”陈默低声道,声音生硬却真诚。他已经很久没有对陌生人说过这个词。
女孩摇摇头,扶着输液架,慢慢挪回自己的病床。
陈默轻轻推开病房门,走到母亲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体内微薄的熔炉之力缓缓渡送过去一丝微弱的暖意,虽然对于病情杯水车薪,却让他感觉自己并非全然无用。
母亲的手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天光渐亮,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陈默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守着母亲,疲惫如同沉重的潮水将他淹没。但他不敢睡。
怀里剩下的钱不多了,必须省着用。母亲的后续治疗还需要更多。
而且...刀疤脸的警告言犹在耳。
斌哥...疯狗...还有那个隐藏在都市阴影下的、弱肉强食的里世界。
他看了一眼自己缠满绷带的手。
力量。他需要更多、更强大的力量!
阳光从病房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空气里切出几道斜斜的光柱,灰尘在光里头慢悠悠地打着转儿。
陈默趴在母亲的病床沿上,睡得不太踏实。梦里头全是铁笼子哐当哐当的撞击声、野兽一样的嘶吼、四处飞溅的血点子,还有刀疤脸最后那句冷得能冻死人的警告。
他猛地一下惊醒,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肩膀的伤口被扯动了,传来一阵钝钝的痛。
他下意识地先扭头去看母亲。监护仪屏幕上的数字稳稳地跳着,母亲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