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哥放下茶杯,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陈默,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肩膀和还留着青紫的脸上停了几秒。
“哟,伤得不轻啊小伙子。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口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自家小辈,“听说你昨晚上在我的场子里,挺出风头啊?”
陈默没坐,就站在原地,平静地回话:“混口饭吃,运气好。”
“运气好?”斌哥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个平板电脑,划拉了几下,上面赫然就是昨晚陈默对上黄毛和疯狗那段录像,角度挺隐蔽,但关键动作拍得清清楚楚,“黄毛那怂货就算了。疯狗可是我手底下挺能咬人的一条狗,让你三两下就给废了。这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办到的。”
他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笑容没变,但压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练过?”
“瞎打。”陈默避重就轻。熔炉是他最大的秘密,说啥也不能暴露。
斌哥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哈哈一笑:“好,瞎打得好!年轻人,有胆色,是块材料!”
他话锋一转:“疯狗废了,让我亏了不少钱,也折了面子。照理说,我该找你好好算算这笔账。”
陈默的心提了起来,体内的熔炉悄悄加速运转。
“不过,”斌哥慢条斯理地又喝了口奶茶,“我这个人呐,更看重人才。你挺能打,下手也够狠。给我做事怎么样?场子里正缺你这样的好手。钱嘛,少不了你的。”
他抛出了橄榄枝,但眼神里却没多少诚意,更像是一种试探和想要掌控的姿态。
陈默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根本不是真心想招揽他,而是要先摸清他的底细,能控制就控制,不能控制…恐怕就是另一种结局了。给他卖命,最后只会变成第二个“疯狗”。
“谢谢斌哥看得起。”陈默垂下眼皮,遮住眼里的冷光,“但我妈刚做完手术,实在离不了人贴身照顾,抽不开身。等家里安顿好了,一定登门谢罪。”
他放低姿态,拿母亲当理由婉拒,既给了对方面子,也给自己争取了点时间。
斌哥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滞起来。
那几个手下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
“孝心可嘉啊。”斌哥拖长了语调,“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强人所难。不过…”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手下立刻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啪”一声推到桌子另一端。
“这里是五千块钱。一是给你妈买点营养品,算我的一点心意。二呢,”斌哥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却带着一丝冷意,“买你一句话。你到底…是怎么摆平疯狗的?谁指点的?”
图穷匕见了。
他根本不信陈默是什么“瞎打”,更怀疑他背后有人,或者藏着什么特殊的门道。
陈默看着那信封,觉得那就像一条毒蛇。
这钱不能拿。拿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有问题,后患无穷。
他抬起头,直视着斌哥,眼神里刻意流露出一些年轻人该有的惶恐和坚持:“斌哥,这钱我真不能要。我就是当时吓蒙了,胡乱打的,真没人教…可能就是…被逼急了眼吧。”
他再次把一切都推给运气和狗急跳墙。
斌哥眯着眼,手指停止了敲击,包间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