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桓这话,已经近乎赤裸裸地要将萧彻纳入自己的阵营,并以保障北境后勤为交换条件。
萧彻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显出三分醉意,七分“感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端起酒杯:“三哥…三哥待我,真是…真是没话说!这份情,臣弟记下了!北境安危,关乎社稷,全赖父皇洪福,将士用命,也…也仰仗三哥这等国之柱石在后方运筹帷幄!”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话语看似恭维,却将功劳巧妙地推给了皇帝和前线将士,对三皇子所谓的“运筹帷幄”只模糊带过,更避开了明确的站队承诺。
“能与三哥这般明事理、顾大局的兄长共饮,是臣弟的福分!今后…今后有什么差遣,只要…只要是为江山社稷,臣弟…万死不辞!”
他接着酒劲,说得慷慨激昂,却又给自己留足了余地——只为“江山社稷”,而非他三皇子萧景桓的个人意志!
萧景桓看着萧彻略显“粗豪”的表态和那刻意流露的“醉态与感激”,眼中的疑虑似乎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掌控全局的得意。他笑着拍拍萧彻的肩膀:
“四弟言重了!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快坐下!今日只谈风月,不谈国事!来,尝尝这道‘雪霞羹’,最是清爽解酒!”
接下来的宴席,萧景桓果然不再提敏感话题,只谈些诗词歌赋、京中风物,言语间依旧亲热,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松。
萧彻则完美扮演着一个“心思单纯”、“感激涕零”、“略沾酒意便失态”的武将世子,偶尔附和几句,更多时候是略显笨拙地表达着对三皇子“雅量高致”的倾慕。
宴席终了,萧景桓亲自将“步履不稳”的萧彻送出撷芳园。
“四弟慢走,改日再聚!”
萧景桓站在灯火阑珊处,笑容依旧和煦。
“三哥留步…留步…臣弟…告退!”
萧彻含糊地行礼,在侍卫搀扶下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那虚假的暖意与灯火。马车驶离撷芳园,融入京城寒冷的夜色。
车厢内,萧彻脸上所有的醉意和迷茫瞬间消失,眼神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利刃,冰冷而锐利。
方才的每一分惶恐、每一丝愤懑、每一次笨拙的恭维,都如同精心排练的戏文。
“万死不辞?只为社稷?”
他低声重复着自己方才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示弱藏锋,加深其轻视,目的已然达到。
这位三哥,果然并未真正将他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个稍有权谋、却易被恩威所动的莽夫武人。
这轻视,将是他最致命的破绽!
萧彻掀开车帘一角,望向沈宰相府邸的方向,那里灯火幽暗,如同潜伏的巨兽。
“蛛网”已织,利刃在匣。
三皇子的酒,浇不灭他胸中的火焰,只会让他看得更清,藏得更深。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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