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战马,一匹…都不准动!尤其是神策军的战马!”
命令下达,意味着最后的储备被消耗。
军营空地上,凄厉的马嘶声接连响起,夹杂着屠夫沉重的喘息和刀子捅入血肉的闷响。那些曾经为大军运输辎重、如今却因无粮可驮而显得多余的老弱驮马,成为了维持军力的牺牲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煮肉的香气,这本该令人垂涎的味道,此刻却充满了悲壮与无奈。
看着那些被剥去皮毛、分割骨肉的马尸,看着士兵们捧着分到的一小块马肉,眼中没有喜悦只有麻木的吞咽,周勃这位铁打的老将,虎目含泪,猛地抽出佩刀,狠狠劈在旁边一口煮着马骨汤的大铁锅上!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铁锅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豁口,滚烫的汤水混合着碎裂的骨头,泼洒一地!
“耻辱!这是奇耻大辱啊!”周勃悲愤的咆哮声回荡在军营上空,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撞击着每一个将士的心!
帅府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李敢带来的神策铁骑斥候带来了更坏的消息:狄戎似乎察觉到了关城内粮尽的窘境,不仅没有放松封锁,反而在关外各处要道加派了游骑和哨卡,摆明了要困死雁门关!
“他们…是想让我们自己崩溃…”李敢的声音低沉沙哑。
萧彻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关城内死气沉沉的景象。远处传来孩童微弱的哭声,士兵麻木的咀嚼声,还有周勃那悲愤的咆哮隐隐传来…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粮尽!
援绝!
困守孤城!
真正的绝境!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而沉重地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雁门关,这座浴血奋战的雄关,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人心如同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彻底断裂!
“传令各营,”萧彻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冰冷而决绝,“收集所有能收集的箭矢、滚石、碎木、废铁!哪怕拆掉关内残破的房屋!”
“告诉将士们,也告诉全城百姓——”
他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我们没有退路!”
“要么,吃掉狄戎的血肉活下去!”
“要么,就成为这片焦土的肥料!”
“想活下去的——”
“准备——”
“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