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琰在书房接见了贾蓉。
这位宁国府的嫡长孙,生得倒是眉清目秀,可惜面色有些苍白,眼神飘忽,带着一股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虚浮之气。
他见到贾琰,格外恭敬,甚至有些畏缩,一进门就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侄儿贾蓉,拜见琰叔父。”
贾琰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支狼毫笔,淡淡道:
“起来吧。坐。”语气平淡,没什么热情,也没什么厌恶。
贾蓉小心翼翼地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显得很是紧张。
“找我有事?”贾琰开门见山。
贾蓉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也没…没什么大事。
就是叔父乔迁之喜,侄儿本该早来道贺,只是前些日子身子不大爽利,耽搁了。
今日特备了一份薄礼,还望叔父笑纳。”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恭敬地呈上。
周管家接过,递给贾琰。
贾琰扫了一眼,无非是些古玩玉器,价值不菲,但也没什么新意。他随手将礼单放在一边:“有心了。”
贾蓉见贾琰收了礼,稍稍松了口气,但气氛依旧尴尬。
他搜肠刮肚地想找些话来说,目光瞟到书案上摊开的兵部文书,没话找话地恭维道:
“叔父如今执掌京营,公务繁忙,还能将府邸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侄儿真是佩服。”
贾琰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听说你如今也在京营挂了个虚职?”
贾蓉心里一咯噔,脸上露出讪讪之色:
“是…是祖父和父亲怜惜,给捐了个龙禁尉的虚衔,混口饭吃,比不得叔父您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前程。”
他这话倒是实话,带着点自嘲。
贾琰手指敲了敲桌面:“既在其位,便谋其政。
京营乃京城屏障,责任重大,便是虚职,也不该终日嬉游,无所事事。”
他这话说得不重,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训诫意味。
贾蓉额头冒出细汗,连连点头:“叔父教训的是,侄儿…侄儿一定改,一定改。”
他心里叫苦不迭,这位叔父果然如传闻中一般严厉。
贾琰看着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了然。
这就是宁国府的继承人?难怪原著里败得那么快。
他懒得再绕圈子,直接问道:“你父亲近日可好?”
贾蓉愣了一下,没想到贾琰会突然问起贾珍,忙道:
“劳叔父挂心,父亲…父亲一切都好,只是今日吃多了酒,有些不适,未能亲自前来拜会叔父,还望叔父海涵。”
“哦?”贾琰语气平淡,“我听闻珍大哥近来颇好修道炼丹,府上常请些道士法师?
可莫要误入歧途,伤了身子。”
贾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支吾道:
“没…没有的事…父亲只是…只是寻些养生之道罢了…”他这话说得底气不足,显然有所隐瞒。
贾琰心中冷笑,贾珍那点破事,他岂会不知?好色虐奴,聚麀之诮,在宁国府几乎是半公开的秘密。
他不再追问,转而道:“今日在荣府,听闻你媳妇秦氏身子不适?”
贾蓉又是一愣,没想到贾琰话题跳得这么快,还关心起他媳妇来了?
他忙道:“是…是可卿她…旧疾复发,一直病着,未能过府给叔父请安…”
“既病了,就好生休养。”贾琰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需用什么药材,或是要请太医,若府上不便,可来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