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大臣的公务繁杂,贾琰一连数日早出晚归,忙于与户部对接,调阅卷宗,遴选得力人手组建自己的查账班子。
京营的事务也没完全放下,每日都要听取汇报,处理紧要军务。
肃毅伯府的书房,常常灯火通明至深夜。
这日晚间,贾琰揉着有些发胀的额角,从一堆田庄账册中抬起头。
窗外已是月上中天,四周寂静无声。
“晴雯。”他扬声唤道。
守在门外小隔间的晴雯立刻应声,端着一盏温热的参茶轻手轻脚地进来:
“伯爷,您歇会儿吧,都快子时了。”
她脸上带着担忧,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上。
贾琰接过茶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他抬眼看了看晴雯,小丫头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跟着熬了夜。
“不是说了让你到时辰就自己去睡,不用一直守着。”贾琰语气放缓了些。
这几日他忙得脚不沾地,但晴雯将他伺候得极为妥帖,衣食住行无一不精,晚上无论多晚都守着,让他回来后立刻有热水热茶。
晴雯摇摇头,小声道:“奴婢不困。伯爷忙着正事,奴婢帮不上大忙,只能在旁边伺候着,心里才踏实。”
她如今月例丰厚,吃穿用度堪比小户人家的小姐,心里对贾琰感激又崇拜,只觉得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这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贾琰看着她倔强又认真的小脸,心中微暖。
这丫头,虽然性子泼辣要强,但认定了一个主子,却是掏心掏肺地忠心。
“罢了。”贾琰放下茶盏,“这些东西明日再看。伺候洗漱吧。”
“哎!”晴雯脸上露出笑容,连忙出去准备。
温热的水,柔软的布巾,带着清凉气息的青盐。
晴雯手脚麻利地伺候贾琰洗漱,动作比刚来时更加熟练自然。
偶尔指尖碰到贾琰的手背或脸颊,她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惊慌害羞,只是耳根还会微微泛红。
洗漱完毕,贾琰换了寝衣。
晴雯又端来一小碗厨房一直温着的银耳莲子羹:“伯爷,用点宵夜再睡吧,空着肚子歇息伤身。”
贾琰确实有些饿了,接过碗几口吃完。
甜度适中,火候正好。
看着他吃完,晴雯才心满意足地收拾好东西,吹熄大部分蜡烛,只留一盏小灯,然后习惯性地走向墙边的那张贵妃榻。
“以后不必夜夜睡踏床了。”贾琰忽然开口。
晴雯动作一顿,惊讶地回头。
贾琰淡淡道:“在外间给你设了个小床,以后值夜睡那里,暖和些,也宽敞些。
夜里若无要紧事,不必进来。”
他这话听着像是命令,实则却是体贴。
入了秋,夜里寒气重,那贵妃榻虽然铺了褥子,终究不如正经床铺舒服。
晴雯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谢…谢伯爷体恤…”声音有些哽咽。
她没想到,伯爷连这点小事都替她想着。
“去吧。”贾琰摆摆手,自己躺下了。
晴雯悄悄擦了擦眼角,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
果然,靠墙的位置支起了一张小巧却结实舒适的床铺,铺着厚实的新被褥。
她躺上去,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心里更是被填得满满的。
伯爷虽然外面传得煞神似的,可对她…是真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