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如擂鼓，手心里都沁出了细汗。
她能感觉到他那目光仿佛有实质一般，掠过她的脸庞、脖颈…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如今…可还想回宁国府？”
贾琰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问题却直击核心。
秦可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连忙摇头：
“不！不想！侄媳宁愿…宁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绝不回去！”
那是她最深沉的噩梦。
“青灯古佛？”贾琰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年纪轻轻，说什么胡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不想回去，那便安心在这里住着。这里，就是你的安身之处。”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
“过去的事，忘了便忘了。从今往后，无人再能欺你、伤你。一切，有我。”
一切，有我。
这四个字，如同最沉重的承诺，又如同最温柔的蛊惑，狠狠撞进了秦可卿毫无防备的心房。
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看着他眼中那份强大的自信和隐隐流露的占有欲，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彷徨，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巨大的、几乎将她淹没的委屈、解脱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慌忙想用手去擦，手腕却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住。
贾琰的手指带着薄茧，摩挲着她纤细脆弱的腕骨，动作算不上轻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揩去她脸颊的泪珠。
指尖的温度烫得秦可卿浑身一颤，仿佛过电一般，酥麻感从接触点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反应，只是睁着一双水汽氤氲的美眸，呆呆地看着他。
“好好养着。”贾琰松开手，仿佛刚才的亲昵只是幻觉。
他站起身，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模样，“缺什么，让下人回伯府去取。有事，让瑞珠直接去找周管家。”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直到脚步声远去，秦可卿才仿佛脱力般软倒在榻上，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她抬手抚摸着刚才被他握过的手腕和被擦过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份灼人的触感和温度。
他…他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是怜悯？是承诺？还是…
那个她不敢深思的念头，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整颗心。
瑞珠小心翼翼地进来，见她这般模样，吓了一跳：
“奶奶，您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可是又发热了？”
秦可卿摇摇头，将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声音闷闷的：
“我没事…药效上来了，有些乏，想歇一会儿…”
瑞珠虽觉疑惑，也不敢多问，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黑暗中，秦可卿紧紧攥着被角，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贾琰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闭目养神。
秦可卿的反应，都在他预料之中。
这个女人，脆弱、敏感，又经历过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一旦给予足够的安全感和一丝暧昧的希望，便会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紧紧依附。
她的美貌，她的柔弱，她那份不同于晴雯热烈、宝钗端方、黛玉清冷的独特风韵，确实引人。
而且，拿下她，对于彻底消化宁国府的残余势力，也有隐性的好处。
下一步，该是水到渠成了。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第三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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