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把指尖从嘴里抽出来,血味还在舌根打转,那点腥甜却像根刺扎在喉咙口。他盯着袖口那道裂口,没急着包扎,反而把星瞳悄悄推到极限。
视野一变,地上那滴血的残影里,浮出几缕极淡的银丝,像蛛网一样朝东巷尽头蔓延。不是元炁,也不是毒气,走的路子邪得很,拐弯时还带着钩子,像是活物在爬。
他眯了下眼,顺手把窗台上的阵眼石又压了压。这玩意儿是庞统塞给他的,说是“爱吃甜”,碰对了频率,整条后巷的警戒阵法都打个盹。现在正好用上。
翻身出窗,他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巷子比刚才更黑,风也停了,连野狗都不叫。走到尽头一拐,青楼后巷的气味扑面而来——焦臭混着腐血,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甜腻,像是糖熬过头烧糊了。
七具尸体横在地上,姿势都拧着,脸朝下趴的,背弓成虾米的,手指抠进砖缝的。最边上那具只剩半截,下半身焦得像炭,可皮肉边缘却爬满了黑纹,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还在缓缓蠕动。
李玄蹲下,没碰尸体,只让星瞳锁住那股邪炁的流向。它不走经脉,也不入丹田,专往脑后玉枕穴钻,一路往下,把脊椎当通道,最后全堆在脚心涌泉,再“噗”地散出去,像放气。
“蚀魂咒。”他低声念出来,记起来了。小时候母亲的笔记里提过一句:“黑纹噬心,非毒非咒。”当时他当故事看,现在才知道,这话是拿命写的。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星瞳瞬间亮到发烫。视野里,那股邪炁的轨迹被强行定住,显出一段残缺的符文——三道弯钩,中间一点血星,像只歪眼在眨。
这东西不是百荒域的路数。林枫再狠,也弄不来这种玩意儿。能用蚀魂咒的,只有传说里的那群疯子——天魔殿。
他刚要收手,远处传来灯笼晃动的声音。巡夜弟子快到了。
李玄立刻撤了星瞳,翻身跳上墙头,借着屋檐阴影几个起落,绕到另一条巷子。落地时,袖子里的星纹项链突然一震,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几乎同时,远处王府方向,元炁猛地炸开一道波纹。
他心头一紧。
护府大阵被人动了。
脚下一蹬,幻星步直接拉满,身形在屋脊间闪出一串残影。跑了一半,星瞳再开,视野扫过王府外墙——三道黑影正翻墙而入,身上缠着和青楼现场一模一样的血色邪炁,手里还捏着符纸,边跳边往地上撒灰。
李玄压低身子,从侧墙摸到阵眼台附近。忠伯正跪在阵盘前,双手死死按住两枚青铜钉,嘴里不断涌出黑血。他经脉早废了,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把残存元炁一股脑灌进阵眼。
大阵亮着微光,勉强撑住。可每被外面那三人拍一掌,光幕就抖一下,裂出细纹。
李玄趴在墙后,没动。
他知道现在冲出去,就是送菜。忠伯撑得住,是因为阵法认主,外人强行催动会反噬。可他要是露脸,金手指一开,星瞳、幻星步全得曝光。天魔殿背后是谁还不清楚,现在亮底牌,等于把脖子送到刀口上。
他只让星瞳锁住那三个黑衣人的动作。
左手那人每挥一次手,袖口就滑出一道血符,贴在阵法节点上,符纸上的字是反的,像是用左手写的。右手那人脚尖点地,走的是七星步,但第七步总慢半拍,明显是照着图谱硬练的。中间那个头领模样的,嘴里念的咒语断断续续,像是背不熟,每到关键音节就卡一下。
李玄记下了。
更关键的是,他发现这三人丹田位置,玄枢上都浮着个扭曲图腾,像蛇缠骷髅,和王虎手腕上的黑纹一模一样。
“果然是同一批货。”他心里有了数。
不是林枫能调得动的人。也不是普通杀手。这是天魔殿的外围教众,专门干脏活的炮灰。
他们不是来杀他的。
是来灭口的。
忠伯知道太多。当年母亲失踪,项链怎么传到他手里的,王府地库那晚的动静……这些事,只有忠伯亲眼见过。
李玄的手慢慢攥紧。
可就在他准备撤的时候,阵眼台那边突然一声闷响。
忠伯整个人往后一仰,口喷黑血,双手还死死抓着青铜钉,指甲全翻了。大阵的光瞬间暗了八成。
三个黑衣人齐声低喝,同时拍出一掌。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