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手指刚触到内院门环,袖口那道裂口突然又是一颤。他没停,顺势把门推开半寸,人却没进去,反而侧身贴在墙边,耳朵朝外。
夜风卷着灰烬味刮过耳畔,远处王府墙头的瓦片“咔”地轻响了一声。
不是风。
他屏住呼吸,左手悄悄按在腰后,指尖掠过一缕极细的金光,藏在皮肉之下,像埋了根烧红的针。
下一瞬,天边裂开一道银线。
风没来,光先至。
一道青影从高空踏云而下,袍角翻飞如刀,每一步落下,空气都像被劈开,发出低沉的爆鸣。那人未至,三道符纸已从袖中飞出,凌空自燃,化作三道青雷,直轰东墙阴影处。
“轰!轰!轰!”
火光炸起,三道黑影从墙头滚落,身上缠绕的血色邪炁被雷火一冲,当场崩断。其中一人还想爬起,青袍人冷哼一声,袖口一抖,一道风刃横扫而出,将那人手中符纸削成碎片。
李玄眯了下眼。
那风刃不是元炁凝成,是直接引动了天地间的气流,割裂空间而生。学宫里能这么玩的,只有一个。
风尊者。
传说他一怒为红颜,曾为救一名弟子,独闯三重禁地,最后拎着执法长老的脑袋回来,轻飘飘说了句:“下次别罚太重。”从此再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规矩”二字。
眼下这人站在废墟前,背对着李玄,青袍猎猎,气息沉得像山压海。
李玄低头,把星瞳彻底收了回去。丹田里的混沌星云自动旋转,九颗星尘缓缓归位,金属性那颗最亮,却被他用意念压进云层深处,只留下一团模糊的三品玄枢虚影,浮在显要位置。
风尊者转过身,目光扫过地上的黑衣人,最后落在李玄身上。
“你没事?”声音不高,却像冰水灌进耳朵。
李玄抬起脸,眼神有点发虚,肩膀微微抖着,像是刚从惊吓里缓过来:“回……回尊者,我刚扶忠伯进来,就听见动静……”
他说着,顺势往忠伯那边挪了半步,手搭在老人肩上,指节微微发白——不是怕,是压着丹田里的星云别乱动。
风尊者没说话,袖中忽然飞出一张符纸,直奔李玄胸口。
李玄没躲。
符纸贴上衣襟,瞬间化作一道青光,渗入皮肉,直探丹田。
这是学宫最常用的“测枢符”,能照出玄枢品级、属性、稳定度。寻常人挨一下,轻则头晕,重则吐血。李玄只觉一股凉气钻进来,顺着经脉往丹田走。
他不动声色,体内《九宸星枢经》悄然运转,混沌星云轻轻一旋,将那股探查之力裹住,扭曲成一团金光闪烁的三品玄枢影像。
青光退去,符纸化灰。
风尊者盯着他,眉头微皱:“三品金属性?”
李玄垂着头,嗓音有点抖:“是……是去年勉强凝的,一直没突破……”
风尊者没接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又扫过忠伯嘴角的黑血,眉头皱得更紧。
李玄心里一紧。
他知道这老头不好糊弄。三品玄枢在学宫不算稀奇,可一个刚遭夜袭、还能稳住心神的外门弟子,确实有点反常。
果然,风尊者忽然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极细的神识线无声无息地弹出,快得连风都没惊动,直刺李玄识海。
李玄早有准备。
星瞳虽收,但识海边缘始终留着一道警戒线。那神识刚靠近,他立刻察觉,心头一跳,本能就想反击——星界锁的雏形已在指尖凝聚,只差一丝外放。
但他硬生生压住了。
不能动。一动就露馅。
他任由那缕神识侵入,表面依旧低着头,手指还搭在忠伯肩上,仿佛毫无所觉。
可就在那神识触到识海边缘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吸力从丹田升起,神识线像被黑洞拽住,猛地一沉,直接坠入混沌星云之中。
九颗星尘微微一震,银光流转,那缕神识连个涟漪都没激起,就被星云吞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