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刚沉,余光还在墙头蹭着最后一抹红。
李玄走在青冥学宫外门的碎石道上,脚底踩得不急不慢,像是刚从哪场无关紧要的比试里走出来。他袖口空荡荡的,那缕追着藏经阁爬的金丝早已收回,连痕迹都没留下。路上有弟子三三两两经过,瞥他一眼,又低头快步走开,嘴里嘀咕着“垫底的那个”“居然真让他进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
他没理,只把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手腕。
走了约莫半炷香,拐过两道荒草丛生的岔路,眼前一栋破院孤零零立着,墙皮剥落大半,屋檐塌了半边,门框歪得像是被谁踹过一脚,风一吹,吱呀作响。
门口石碑上刻着四个字:“丙字七号”。
他看了眼,笑了。
“丙字?外门最末一等。七号?连编号都挑了个不吉利的。”他推门进去,木门“哐”地一声砸在墙上,扬起一层灰,“住这儿挺好,省得有人来串门。”
院内杂草齐膝,角落堆着几块碎瓦,墙根下还有个破陶罐,倒扣着,不知谁扔的。他扫了一圈,走到院子中央盘膝坐下,闭眼调息。
夜风渐起,星月微光洒落。
他体内《九宸星枢经》悄然运转,丹田那片混沌星云缓缓旋转,中央那枚金色星辰稳稳悬着,金属性元炁如江河奔涌,自发循环。银色星络自皮肤下若隐若现,如脉搏般一闪而过,吸收着九天星力,淬炼筋骨。
正入静间,院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人,是三四个,脚步轻,落地缓,明显在掩饰。可在他星脉贯通后的感知里,这些人走一步,体内元炁就乱一分,像提着灯笼在黑屋里乱撞。
“这点水准,也敢夜里送东西?”他眼皮都没抬,只嘴角一挑。
片刻后,院门被推开,几名杂役模样的弟子抬着个红木匣子进来,放下就走,连头都没抬,脚步匆匆,像是怕多待一秒会倒霉。
匣子通体暗红,边角包铜,锁扣上还系着一条褪色红绸,看着像是贺礼。
李玄睁眼,盯着那匣子看了两息,才慢悠悠起身。
他没急着开,先绕着走了半圈,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那几人留下的脚印边缘有些发黑,像是沾了什么东西。
他捻了捻指尖,凑到鼻前。
一股极淡的腥气钻入,像是铁锈混着腐草,又带着一丝烧焦的皮肉味。
“蚀魂咒的味道。”他收回手,冷笑,“还敢送上门来?”
他坐回原地,把匣子拉到面前,解开红绸,掀开盖子。
一把匕首静静躺在红布上。
刀身乌黑,刃口泛着暗紫,像是浸过血又风干多年。握柄雕着扭曲纹路,乍看像藤蔓,细看却是一条盘绕的蛇,九首攒动,口吐信子,缠绕着半轮残月。
他瞳孔微缩。
这图腾,昨夜在赵猛玉镯上见过一瞬,今日又出现在这匕首上。
天魔殿。
他指尖轻轻抚过刀身,一股阴寒顺着指腹爬上来,直冲手腕。普通人碰一下,怕是当场就要昏过去。
他不动声色,催动星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