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回到静室，门一关，屋里就只剩他一个人。窗外风没停，但吹不进这屋子。他盘腿坐下，从怀里摸出那把匕首——刀身黑得发暗，像是吸过血太多，刃口还带着点锈迹，可那柄上的图腾却亮得刺眼。
他盯着那图腾，纹路扭曲如蛇，绕成一个闭合的环，中间嵌着一只竖瞳。这图案他见过两次：一次在陈峰心口炸开时，一次在孙虎怀里那张符纸上。可这次不一样，他没用星瞳去看，光是盯着，丹田里的雷尘就开始震。
“来吧。”他低声道，手指一翻，星瞳开启。
银光自眼底炸开，视野瞬间变了。那图腾不再是刻在金属上的纹路，而是一团旋转的黑雾，雾里有东西在动，像是人在挣扎，又像是某种仪式正在进行。他没犹豫，意识一沉，直接扎了进去。
眼前一黑。
再睁眼，天是裂的。
黑云压着大地，空中飘着灰烬，像雪，却烫人。远处一座山崩了一半，山脚下摆着九根石柱，柱子上绑着人，有的穿着学宫执事服，有的披着黑袍。他们嘴里念着同样的词，声音叠在一起，像钟声震荡。
李玄站在十丈外，看不见自己身体，只能看，只能听。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砸在战场中央。一个披甲男子单手持戟，脚踏裂地，吼声震得云层翻滚：“苏家主！封印不能断！”
另一边，一名青衣老者双手结印，指尖连着九道光丝，缠在那九根石柱上。他脸色发白，嘴角流血，却还在咬牙撑着。
“圣武王！”老者喊，“再撑三息！阵眼就要闭合了！”
话音未落，黑雾中突然闪出一人。
黑袍，无面，背后浮着那枚竖瞳图腾，缓缓抬手。一道血线自他掌心射出，直插苏家主后心。老者猛地咳血，印诀一歪，九柱之一轰然炸裂。
可就在那一瞬，一道剑光斜劈而下，斩断血线。
持剑的是个中年男子，身形挺拔，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冷得像冰。他站在圣武王与苏家主之间，剑尖滴血，却不说话，也不上前助阵，就那么站着，像在等什么。
李玄心头一跳。
那眼神……他见过。
风尊者每次训话时，就是这种眼神——不怒，不悲，仿佛世间万事都与他无关。
画面开始抖，像是被人强行掐断。他想往前走，却发现脚陷进了地里，动不了。黑雾卷来，耳边响起低语：“你不是他们那一脉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不是冲他说的，可他听得懂。
紧接着，那持剑男子缓缓转头，目光穿过了幻境，穿过了时间，直直落在他脸上。
李玄猛地抽气，意识被狠狠甩了回来。
他跌坐在地，后背湿透，指尖发麻。匕首还在手里，可那图腾已经黯了，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冷汗。
“风尊者……二十年前，你在那儿。”
不是问，是确认。
他闭眼，再运《九宸星枢经》，混沌星云缓缓旋转，九颗星尘中，雷尘依旧躁动，但金尘却微微发亮——刚才那一剑，是金属性的，纯粹到近乎极致。而风尊者平日用的，也是金系秘术。
巧合？哪有这么多巧合。
他忽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项链。那链坠背面，也有纹路，和风尊者剑柄上的星纹一模一样。他曾以为那是装饰，现在看，更像是某种信物，或是……钥匙。
“图腾是钥匙。”他喃喃，“可他们要开的，是什么门？”
他盯着匕首，又想起胖子走时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那块星纹石片，现在应该快到风尊者书房外了。阵法会不会响？胖子能不能活着回来？这些他都不确定。
但他知道一点——风尊者书房里，一定有东西。
否则，天魔殿不会盯上藏经阁的地底，不会在承重柱下充能，更不会派陈峰这种内应来监视一个外门弟子。
他正要收起匕首，忽然耳朵一动。
门外，有人说话。
“你看到了多少？”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脑仁。
李玄全身一僵。
这不是传音，也不是幻觉。是真人，真声，就在这院子里。
他没动，也没抬头，手指却慢慢收紧，把匕首攥进了袖中。
“风尊者？”他问，语气懒散，像刚睡醒，“您这半夜敲门不进，站外面问话，不太合规矩吧？”
外面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