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回房取了匕首，插进袖中。又从床底摸出个布包，打开，是半瓶血池液体，暗红发浊。他盯着看了两息，塞进怀里。
刚要出门，脚步顿住。
他低头看手，玉佩还在掌心，裂口那道血痕，不知何时，竟微微发烫。
他皱眉，翻过来看背面——原本光滑的玉面，此刻浮现出几个极小的字，像是被热气催出来的：
“星起于暗，枢藏于废。”
字一现，又慢慢褪去，像从未存在过。
李玄盯着那玉面，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星瞳刚才自动运转了一瞬，捕捉到了玉佩内部的能量波动——这字，是母亲留下的印记，和项链上的星纹同源。
忠伯从哪儿得来的？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忠伯是王府唯一的幸存老仆。那一夜血洗，他重伤昏迷，醒来时王爷已死，少主失踪，府中禁制全毁。可他活了下来，还默默守着这座空府，等了十几年。
等谁？
等他回来？
李玄把玉佩贴身收好，走出门时，天已大亮。
学宫弟子开始集结，操场上人声渐起。他没去凑热闹，拐进后山荒径，寻了处断崖坐下。风从谷底往上吹，带着湿气。
他掏出玉佩，再次催动星瞳。
这一次，他不再只看纹路，而是尝试以混沌星云模拟玉佩的能量频率。金尘率先响应，缓缓旋转，释放出微弱金光，与玉佩内部星纹产生共鸣。
刹那间，一段残影在他脑海中闪现——
夜，雨，王府正殿。
一群人围在王座前，其中一人背对镜头，玄袍金带，正是风尊者。他手中长剑垂地，剑柄星纹闪烁。另一人跪在血泊中，是苏家主，抬手递上一卷竹简。
王座上，圣武王仰面倒下，胸口插着半截断剑，剑身刻着李家徽记。
画面戛然而止。
李玄猛地睁眼，鼻尖沁出冷汗。
不是幻境，是记忆封存。
忠伯给他的，不只是玉佩，是钥匙——能打开被封锁的真相的钥匙。
他握紧玉佩，指腹摩挲着裂口。
风尊者、苏家、地宫血池、玄枢碎片、母亲的项链、忠伯的遗言……所有线索，终于连成一线。
他们不是在封印天魔。
他们在封印某种力量——而那力量，就在他体内，在《九宸星枢经》的混沌星云里，在九颗星尘的每一次震颤中。
钟声早已停歇，可他耳边还回荡着那九响。
三日后大比，不是选拔，是筛选。
筛选谁，能活下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往山下走。
刚到山脚，迎面撞上一队学宫执事，领头那人看了他一眼，说：“李玄，风尊者有令，忠伯尸身即刻火化，不得私葬。”
李玄停下。
“为什么？”
“老仆年迈，体有旧疾，恐生疫气。”那人面无表情，“这是规矩。”
李玄笑了下，笑得极淡。
“规矩？”他问，“那二十年前，谁定的规矩？”